c25 筹码 (第1/1页)

    乌云滚滚裹挟着风悄无声息又沉重闷热，段瑁额角被逼出豆大的汗珠，没有缓冲砸上他的衣领。

    付明玉在照片中狼狈的半垂着脑袋，脸廓上有干涸的血迹，面无表情的脸上褐色瞳孔里映着冷白的光。

    每一处细节都刺激着段瑁早已变得无比敏感的神经，他紧紧握着手机，力气大的几乎要将其掐碎。

    宋温生在收到技侦的消息后，很快带着人赶到了段瑁住的公寓。

    段瑁近乎迫切的将手机举到宋温生眼前：“怎么样了阿生哥？能查到什么消息？小舅的定位呢？”

    “别急。”宋温生自从段瑁开始配合警方后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付明玉的信号一消失他更是紧绷到了极致。如今眼下青黑，胡茬也冒出一片，完全没了往日的风采。可宋温生的怀抱是温暖的，带着段瑁熟悉的气息让他焦躁不安的心得到了抚慰。

    被宽厚的大掌抚摸着后脑，段瑁平复了心跳，轻推开彼此的距离，他抬眼等待宋温生的下文。

    “有屏蔽器干扰，信号受到影响时有时无也无法精准定位，但可以掌握五公里范围内的大概位置。照片上的信息不多，只能判断为废弃建筑，市局已经出警派人去追查了。现在重要的是不能让他们转移，小瑁，接下来需要拖延时间，你做得到吗？”

    警务人员搬着设备在客厅穿梭，宋温生站定在光影里定定的看着他，布满红血丝的双眼里全是疲惫却让段瑁有如被注入巨大的力量，他觉得自己不慌了。

    马铭戴着耳机冲段瑁一点头，这边电话拨通了。

    嘟嘟声与心脏跳动重叠，重重敲击着厅内人们的神经。

    良久，喻儒钧接通了电话，声音却是经过加密后的低沉沙哑。

    “废话我不想听，让我和他说话。”

    段瑁强自镇定住声线，第一时间要求确认付明月安全。

    本来杀死付明玉也不在计划之内，喻儒钧另有所图，痛快的把电话递到了付明玉耳边。

    “是我，付明玉。”付明玉沉着的声音从听筒传出，纵使变了调却像一剂强心剂稳住了所有人。

    宋温生和段瑁却并没有松懈下来，在宋温生的眼神示意下，段瑁问了一个很隐晦的问题：“回答我，我当初写的检讨书一共多少个字？”

    付明玉没有想到段瑁会问这么一个问题，一触即发的对峙下他竟没忍住笑了出来，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回答：“一万零一个字。”

    与宋温生彼此交换眼神，段瑁这才真的安心了些许，立刻将心神放到拖延时间上。

    “小舅，还好吗？”

    “放心，还死不了……”

    喻儒钧却没有再给他们温情叙旧的时间：“既然确认了身份，也该和我聊聊正事了。”

    段瑁咬紧牙关：“不要把我小舅掺和进来，换我去代替他。”

    喻儒钧却头一次对着段瑁嗤笑起来：“小狗，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判？你能做的事只有被选择和被抛弃。被放在桌面上的筹码是你，该和我谈的另有其人，在座的各位你们说对吗？”

    戴着耳机全程监听的马铭在听到这句话后冷汗几乎是立刻冒了出来，但他手指依旧快速的在键盘上游移，不敢有一丝一毫的耽搁追踪着喻儒钧的位置。

    稍微年轻一些的警员却有些沉不住气，僵直的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木腿沿着地板发出呲啦一声嚓响。

    段瑁皱眉，耳朵里泛起阵阵嗡鸣：“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装傻就没意思了，”听筒里传来火机点燃的声音，“宋警官，如何，你要让步吗？”

    宋温生放下手里的监听耳麦伸手拿过段瑁的手机，在他紧张的注视下镇定地开口：“警方不可能和罪犯谈条件。你的计划里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杀了无所谓，刑警就未必了。他活着，你才能拖喻翁泰下水。喻儒钧，你没你想的那么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

    喻儒钧低低的笑着，他仰头看向斑驳的屋顶，白炽灯滋滋响着散发着热度吸引着周围不知疲倦靠近的飞虫。然而他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黑洞洞的通孔中央被灯光映出一个白点，像是深不可见的湖心浮着一朵白花，无声的引诱着猎物靠近。

    企图将其吞没。

    喻儒钧想，果然这两个人都很有意思，不论是宋温生还是段瑁都能激起他强烈的情绪，那是征服欲。

    “如果我手上的筹码不是一个而是两个呢？”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段瑁怔愣的看向身边人，宋温生电石火花间联想到了一个人，他笔记凌乱的在纸上写下三个字。

    反应快的一名女警员立刻走远企图拨通电话。

    喻儒钧耐心的等着，他享受着眼下每一分每一秒人们鼻息间呼出的惶恐不安。无声的绝望在空寂的房间蔓延开，像是由他亲手铺下了一片盛开的毒藤蔓。

    电话没能拨通，又联系了几个相熟的同事始终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女警员脸色灰败的看向房间中的众人，僵硬的摇了摇头。

    赵思敏失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