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_可有可无的附属品 (第1/1页)

    回到家後，诡谲的静谧瞬间笼罩季羽禾，家里时刻充斥的争吵今天没有贯穿耳膜，却b有声音时严肃。

    季母严厉的呼唤弯过畸角传进耳里，季羽禾咽了口唾沫，原本被高高吹上云端的心情顿时坠落谷底。

    飞翔的梦醒了，她仍偏执递抓着仅剩一片的羽毛，意犹未尽地想向後退缩。

    家庭群组收到母亲的连结，客厅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快点过来，有件事要和你讨论。」

    她做了个深呼x1，刚走进客厅就看见摊在矮桌上的电脑萤幕，惨白地亮着她学校的校务网站。

    母亲指着公告栏的活动宣传，示意她坐下，「我昨天和你爸商量过了，高二这个时段差不多该开始准备学习历程，我们查了一些b赛，你看在你的能力范围能参加哪些，尽量多报名几个，提高得奖机率。」

    季羽禾点进方才收到的连结，洋洋洒洒写满全国Xb赛，从数理竞赛到美术徵件一样不落，相继占据视野。

    「我先帮你报数学和作文b赛了，你看看美术竞赛有没有兴趣，有空也试着练习国语朗读。」

    季羽禾无意识咬紧唇，语速微微加快：「我没那麽多时间准备b赛，晚上的补习班和家教会用到太多空闲，在学校也有作业和你们要求的评量要写……」

    「那有什麽关系？注意你的态度。」这番话像触动季母的逆麟，她厉声打断，「现在都能按时完成，不就代表你时间分配很充足吗？再说了，念念稿、画画图这种事一天之内就能结束，大不了课後辅导请假一天，不至於延宕到进度。」

    季羽禾捏着衣服下摆，安静没有反驳。

    她看过舒濂安认真作画时的样子，即便是在高度专注的情况下也难免会未构图配sE纠结，何况她的绘画程度顶多落在国中美术科的及格线，b赛X质的作品绝非一天两天能完成。

    季母没好气地觑她，「还是说，你觉得这种事需要花费其他课程时间？」

    季羽禾下意识回话：「我不是那个意思……」

    在学校光鲜亮丽、有能力和找碴同学唇枪舌战的人，现在竟一句话都反驳不了。

    她老是落败在家庭的威严前，彷佛仍是刚加入这个家庭时那个懦弱无助的nV孩。

    「总之，我帮你都报了，你哪天需要请假再跟我说，我只通融一次。」季母迳自下结论，无视季羽禾卡在唇齿的为难，「你爸说你这个年纪最需要的就是经历，没有好的学历之後要怎麽进大公司？」

    季羽禾垂着眼，慢慢点头。

    意识到自己语气不佳，季母适时放软语调，「我说这些不是要骂你，我和你爸辛苦打拼、帮你查升学管道、准备b赛都是为了你好。」

    季羽禾说不出话，Si咬着的唇边渗出一丝血气，缓缓沁入唇舌。

    良久，季母沉沉叹了口气，在她面前按下剩余几项b赛项目的报名，努力维持好身为母亲基本的耐心，「你自己再分配时间，有什麽需要和我说就好，回去吧。」

    季羽禾不敢多说什麽，转身走回房间。再这个学历事业至上的家庭里，她的额外要求素来被摆在最後位，有时甚至只是可有可无的附属品。

    她翻开衣柜，被置於无人闻问的上层cH0U屉内放着覆灰的画具，大部分水彩颜料早已乾瘪得无法继续使用，几乎都只开封一次便被搁置。

    对一个人没有用处的物品随时可能遭到弃置，就像她一样。

    为了弭平心里膨胀的烦躁，季羽禾低头打开手机，再次确认美术b赛的题目，刚看到题目不拘四个大字，无止尽的烦恼便像海浪翻涌，前仆後继淹过纠成一团的思绪。

    先不论画技经验，过去她参加过的非学科b赛都有一定范围的主题限制，所有参赛者必须在同一范畴内创作足以脱颖得奖的作品，但开放式题目象徵参赛者可以朝各个方向发挥创意，哪种题材用sE更中评审下怀才是真正的难题。

    季羽禾捏着没怎麽用过的素描本，一瞬间急躁得想把用气摔个四分五裂，很快又强自地冷静下来，脑中一片空白，对於排山倒海而来的b赛毫无头绪……眼珠一转，她想起半小时前义无反顾跑在她前方的舒濂安。

    隔天早上抵达学校时，原本还和友人们簇拥一团的周昀寒一见季羽禾来马上靠过去，拽着她走到教室角落。

    她犹疑地盯着周昀寒，想到昨天被舒濂安仓促打断的简报，回家後又因接连而来的烦心事忘记打开检查……难道简报还有哪里不够完善？

    「小羽，跨年夜的行程我定好了，现在要郑重问你最关键的问题——」周昀寒单手掐住她起床不久还微微水肿的脸，b她直视自己，「如果我邀你那天一起去吃晚餐，你不会拒绝的吧？就我们，没别人，十二点前再和其他人赴约。」

    她茫然望着对方，没记错的话，她好像还没答应当天会准时应约吧？

    周昀寒亲眼看着好友的表情接连变了两三个，显然误会她没说出口的答案，作势要往她身上倒，柳眉一蹙，楚楚可怜地撒娇道：「拜托了小羽，我们认识这麽久还没有单独约会过呢，好闺密连周末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你不关心我们摇摇yu坠的友情吗？小羽毛好无情啊。」

    「我会去，你先站好。」季羽禾安抚地拍拍她，话没经过大脑就多口而出，重新咀嚼了下她的话又忽觉不对，「怎麽突然叫我小羽毛？谁告诉你这个称呼的？」

    「称呼？你说小羽毛啊，我听舒濂安平常都这样叫你，感觉偶尔换个叫法也不错……话说你们两个什麽时候那麽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