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大雨 (第2/2页)

吗？”

    陆鸣挑挑眉，仿佛很惊讶似的道：“为什么？老师今天有什么事吗？”

    沈千帆张张嘴，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对面的少年依旧含笑看着他，沈千帆总觉得说不出因为雨太大这样的理由，只好笑了一下说：“没什么。”

    两个人坐在车上聊了一会儿天，沈千帆问了问陆鸣近来的学习状态，又随口问了他的志愿校，陆鸣仍旧只是笑着说“还没考虑好。”

    沈千帆在心里咂舌，果然连免试推荐都要拒绝的人，普通人是猜不到他的想法的吧。

    这次到陆鸣家时时间还早，吴嫂正在煲汤，出来给他们开门时手上还举着大号的白色的瓷汤勺。吴嫂见到沈千帆似乎也不大惊讶的样子，依旧是笑盈盈的喊着“小少爷，沈老师。”

    她把陆鸣的书包接过去，又“啊呀！”喊了一声，然后把书包和瓷勺用一只手抓着，空出一只手来拽陆鸣的胳膊。

    “啊哟我的小祖宗！这是去了哪里淋的这么湿！”

    陆鸣笑着被吴嫂一路推到了楼梯口，在吴嫂一叠声催着他去洗澡的唠叨声里转头冲沈千帆说：“老师淋湿了吗？”

    沈千帆立刻摇了摇头。

    他笑一下，说：“那就好。”说完转身上了二楼。

    吴嫂又转过身来围着沈千帆转了一圈，见他确实没什么，这才放下书包又回厨房去了。

    沈千帆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对着吴嫂临走前打开的电视看着那剧情和演技都颇为夸张的肥皂剧，映着电视里男女主撕心裂肺的告白声听着厨房里咚咚咚的切菜声。隐约的饭香顺着油锅滋滋的声响飘了过来。

    这场景让沈千帆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怪异感。这种怪异感又像是自己恍然已经在家等着妻子做好饭，又像是正坐在家里时做饭的人却不是梦萍。

    “老师。”还有些低沉的少年音突然叫醒了他，沈千帆看过去，才发现陆鸣已经洗完澡换好衣服了。

    穿着宽松白T恤和运动短裤的陆鸣沈千帆还是第一次见，对方湿漉漉的头发还滴着水，笑着看向他一步一步从楼梯上走下来。

    厨房里油花翻溅的滋滋声和切菜的声响远远传来，电视里浓情蜜意的爱语几乎令人作呕，窗外雨水渐大伴随的轰轰雷鸣——在这些杂乱的响动里，陆鸣走到沈千帆身前的地毯上坐下，笑着抬头看着他说：“老师，帮我吹头发吧。”

    他说话的语气和仰头的姿态都那么随意自然，沈千帆一时找不到拒绝的话。窗外轰轰雷鸣的闪电透过客厅的落地窗令陆鸣的脸上忽明忽暗。他笑着把手搭上沈千帆的膝头，又喊了一声：“老师”。

    沈千帆正要答应，放在沙发上的手机突然尖锐的叫了起来。

    手机铃是小睿咿呀学语的喊叫声，软绵绵的，又掺着一点着急的高声大叫，被梦萍录下来给他设成了手机铃。

    沈千帆有些手忙脚乱的扑过去把手机拿起来接通了，看也没看来电显示。电话刚一接通那头就问道：“你在哪儿呢？”是梦萍的声音。

    沈千帆有些奇怪的说道：“在陆鸣家呢，怎么了？”

    “哎呀！你怎么还在那儿呢！”徐梦萍的声音一下子急得像是要哭了，沈千帆的心里也猛一下揪了起来。

    他立刻又问了一句：“怎么了？”边说边站起来走到了客厅的窗边。

    陆鸣的手从他膝头滑了下去，仍旧坐在白色的羊绒地毯上看着他。沈千帆站在窗边看着窗外已经被大雨完全阻隔了视线的城市上空，听见手机里妻子的声音。

    “电视里都播了新闻了！”窗外的天空已经是暗沉墨色，打在窗玻璃上的雨水汇聚成蜿蜒的线条，汩汩流过，靠近窗玻璃后梦萍的声音几乎要被雨水敲打窗玻璃的声响淹没，“今天晚上强降水，要大家做好抗洪准备，你怎么还不赶紧回来啊！？”

    远处的闪电噼啪一下落在被雨水掩盖了身影的高山顶，随之而来的轰鸣雷声由远及近的撕扯着沈千帆的神经。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陆鸣坐着的方向，对方正盯着他，背着客厅灯光的脸在又一道闪电的蓝光下有一瞬间的光影交错。

    梦萍颠来倒去的在电话里说着新闻里播报的消息，最后那熟悉的声音在接连几下电闪雷鸣后断了线。

    客厅里的吊钟敲响了七下，沈千帆看了一眼电视屏幕，吵架后又和好的情侣正缠绵的说着情话，右上角却没有出现整点报时的数字。

    他慢慢的走过去，用遥控器按了一下前后键，电视没有反应。

    “那是录好的节目。”陆鸣的声音依旧很轻柔，还隐含着笑意。沈千帆转头看着他，他微笑着说：“怎么了吗，老师？”

    电视屏幕将他的脸涂上了暗沉的蓝色荧光。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