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1/1页)
“嗯。我也很感念你的这份心意。” “还有,”姚庭川从袖中拿出一只香囊,捋着红络,朝她递去,“这是我为你求的平安符。” 方别霜垂眸静看,没伸手:“谢姚哥哥的好意。但亲事未定,私相授受毕竟不好。你抱恙多日,留在身上保养自身吧。我有些累,想回院歇息了。你路上小心。” 话毕,少女低颈绕过他,踏出了小门。 青年转身看她走进明明暗暗的光影里,脚步提起,却碍于内宅门槛,再不能追上一步。 走过长廊,一路回至寝房,方别霜自倒茶水饮下,将芙雁支使了出去。 冷茶入喉,狂跳的心才渐渐安定。 她一边坐下,一边搁下茶盏。 手指被残茶浸得生冷。 太不对劲了。 姚庭川那日看见过衔烛? 谁都没看见,除了他? 一定是衔烛故意的。 姚庭川的记忆也很奇怪。 似乎,并不像芙雁等人是从中秋那日才被改换的记忆,而是早在七夕就开始了。否则他不会把问题遗留今天才来问。 仔细一想,他的性格、行事作风,也的确是从七夕之后变的。事发之前,有一次他还直接闯入溪汀阁,非要立马来跟她提亲。 会跟衔烛有关吗? 但那说不通为何衔烛还会被“姚庭川”击伤。 她心里霎时有了一种强烈的不安。 不对,不对。 有她不知道的第三个人在捣鬼。 且这个人一定与她有所关联。 会是谁? 事情好像远比她所看见的要复杂。 方别霜闭目静心,试着连通与老虬龙的念识交流。 然而连念数次诀语,都没能成功。 方别霜猜测他大概正跟衔烛在一处,不方便与她传音。 问小和尚应该也一样。 她直接出门去了他们所在的院落。 门虚掩着,敲了几下,没人应。她一把推开,四面环顾,发现两人都不在。 她在门口定定站着。 站了很久,才往回走。 都去哪了。 都去了哪里? 她漫无目的地走回了溪汀阁。 一日三餐食尽,早上穿上衣服,晚上褪下裳裙,就该拢帘睡觉了。 不绣花,不看书,只坐在床边想心事,一天也会很快地过去。 方别霜靠卧床头,迟迟没有放下帘子。 直至灯烛熬干了最后一滴泪,少女的意识在一声声的更漏里变得模糊浑浊,手里的书啪嗒掉到地上。 五更天的锣声又将她唤醒。 手臂枕得有些麻了,她撑着想坐起来。 黑暗中伸来一只手,轻按了下她的左肩。 随麻意涌进心脏,少年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如玉石相击:“还很早。” 方别霜睁目望去。 他撑脸坐在床边,高大身影半隐在微凉的天色中。 看不清眉眼。 唯有披身白发流溢着柔和光泽。 惴惴一夜的心,忽然在此刻沉定下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仍然坐了起来。 衔烛收回手。 她感觉他应该在眨眼。睫毛扇动时,覆于其上的微光会暗暗流转,有生动之感。 少年缓缓开口:“好累。” 再没别的话,也再没别的动作。 方别霜等了一会儿,问:“你每次出去是有什么事么?” 衔烛又眨眼,发出一声轻轻的“嗯”。 沉冷,凝固。 淡淡的死寂。 空气已被他周身散发出的疲惫浸透。 方别霜本犹豫是否要通过他直接问清自己心里的疑惑,但他话这样少,显然有很多事不愿告诉她,大概问也无益。 她看着他拢垂在膝上的长发:“不休息吗?” 少年抬目,睫上微光轻凝。 他看她很久。 很久后才垂下眸。 下一刻,身体一言不发地朝她靠了过来。 如玉山倾倒。 然而真正倒靠到她前肩上时,却很轻很轻,没有重量。 微凉的口鼻贴碰着她的衣料。 唯有呼吸之重他真的舍得泄于她身。 “我又烦你了。” 少年声音又轻又慢,拂过她的心口。 好像有什么如五指握沙,正无可阻止地从他身体里流逝而去。 方别霜攥了攥他满捧的白发。 也轻声回他:“没事的。” 第48章 少年一头柔顺白发贴着她的脸庞。 渐渐一动不动。 方别霜侧目看去,少年长睫紧阖,浓影垂垂。 已经睡着了。 她保持这个动作,没有轻动。 还是联系不上老虬龙。 方别霜默默抚摩护心鳞。 护心鳞可以带她去任何地方。当然,也能带她找到要找的任何人。 她犹豫地咬唇,右手上移,碰了碰衔烛的脸。 触感凉柔。 她进而拨开他茸茸的长发,将手掌贴上他的耳朵。 熟睡中的少年没有防备,也没有意识,脑袋直接往她手心耷去。
美强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