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夜舞者 (第3/3页)

……放弃了吧。”

    林菁瞠目结舌。李菲菲yu说还休，双唇颤抖，泪水潸潸而下。

    距“春华杯”大赛只剩一个星期的时间。

    林菁敲了近十分钟的门，李菲菲才慵懒地从床上爬起来，打开门，又慢腾腾地回到床上去。

    林菁噤了噤鼻子：“你的宿舍里什麽味啊？方便面、香肠、酒JiNg，还混合着腐烂发霉的味道。”

    无JiNg打彩的李菲菲忽然就发作起来，拾起床上的枕头，劈头盖脸地丢向林菁：“就这味，不愿意闻，就滚出去。”

    林菁用胳膊做盾牌，挡住飞来的枕头，陪着笑脸说：“没什麽，瞧我这张破嘴。”又没话找话似地：“你住得太高了，18层，那年久失修的老爷电梯又晃晃荡荡的，经常出毛病，找机会换个宿舍吧。”

    李菲菲鼻子里哼一声，懒得理他。

    林菁有点尴尬，m0m0鼻子，忽然变戏法似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JiNg美的纸卡，在李菲菲眼前一晃：“看，这是什麽？”

    李菲菲索X把头侧过去，一副心灰意冷、万事不萦於怀的模样。

    林菁字正腔圆、一字一顿地读出来：“春——华——杯舞蹈大赛参赛邀请函。”

    李菲菲的眼睛里绽放出异样的光彩，象充了电一样从床上弹起来，把邀请函抢在手里，仔细端详。

    大红的麻面纸，烫金的楷T字，右下角端端正正地盖着大赛组委会的钢印。没错，就是它，四年一度的全国顶级舞蹈b赛的邀请函，历届获胜者都已成为舞坛耀眼的明星。这张李菲菲渴盼、等待、为之奋斗了多年的邀请函，现在就端端正正地捧在她的手上。

    一滴滴晶莹剔透的泪水滑落李菲菲的双颊，是欣喜、激动？还是感伤

    、绝望？

    林菁有些慌乱，忙取出纸巾，替李菲菲擦拭泪水，说：“是好消息，怎麽还哭了？”

    李菲菲难过地摇摇头：“没用的，冷老师已经明确表态过，她不会参加了。”

    林菁宽慰她说：“没有指导老师的选手也可以参加，大赛的规则是这样规定的。”

    李菲菲叹气说：“技不如人，强求也徒增伤心。冷老师的眼光神一样JiNg准，她说我们不成，那一定是不成的。”

    借着室内并不明亮的光线，林菁忽然发现，李菲菲的双鬓边竟然出现了几根白sE头发，虽然极少极细，但在满头的青丝中，仍非常显眼。林菁的心头掠过一阵强烈的寒意，想起了冷水瑶未老先衰的银发。难道，李菲菲面临着与冷水瑶同样凄凉的命运？

    不管林菁怎样鼓励、安慰、劝诱，李菲菲似乎已心如Si灰，无论如何也不肯答应与林菁一起去参赛。

    在用尽气力也无济於事後，林菁眼睑低垂，黯然神伤，这是一次巨大考验，横亘在他和她的事业、Ai情和人生途中的至关重要的考验，他能最终胜出吗？

    林菁步履沈重地挪到门口，拧开门锁，准备离去。李菲菲躺在床上，不言语也不移动，当他是透明的空气。林菁在门口犹豫了一会，蓦然转过身来，语气坚定地说：“菲菲，我们为这次b赛，付出了五年的辛苦、汗水、泪水和青春，无论结果怎样，我们必须拼一次，生命才不留遗憾。我已经订好了机票，三天後上午九点钟，我在青花机场等你，一起飞S市去参赛，不见不散。”

    三天後。青花机场候机室。

    林菁心焦如焚，专注地盯着候机室大门，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机场广播在提醒旅客登机，还有二十分钟，本次航班就要起飞。林菁的心沈下去，向无底深渊一直沈下去。

    蓦地，恍如梦境般，一位美丽的青年nV子的身影映入他眼眸。她笑意盈盈，头上挽着柔亮的发髻，着一件银sE紧身短裙，妩媚动人，容光b人，正是他的搭档、青春舞者李菲菲。

    林菁感觉他的心在x膛里兴奋地狂跳。

    S市春华杯舞蹈大赛现场。

    林菁和李菲菲在舞台上翩翩起舞。他们的状态极佳，从容而舞，形舒意广，用眉毛、眼睛、肢T、动作，向观众娓娓诉说着他们的心事。

    到了水与莲相恋、交融的环节，这是《夏之灵》舞的核心。仿佛佛光普照般，李菲菲的肢T如此灵活而柔韧，其软如绵，以前竭尽全力也达不到的尺度和角度，竟轻而易举地完成得妥帖到位。“纤妙说应难，须从掌上看”，她将水波的柔美、律动、清澈、甜美都演绎得如此生动，历历如在眼前。

    舞罢，观众和评委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她是今晚舞台上的的皇後，最耀眼的明星。林菁和李菲菲当之无愧地摘取了桂冠。他们的宿敌，淩霜和陈曦也由衷地敬佩、叹服。

    喧嚣和风光过後，复归於沈寂。林菁在回程的当天早晨，忽然发现李菲菲不见了，没有留下一丝半缕痕迹，电话也打不通。她走得悄无声息又g净彻底，就像那一天她在机场蓦然现身一样，带着不期待的惊诧和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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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他们搭档和相恋以来从未发生过的事。林菁有三分迷惑，三分担心和三分恚怒。她有些过於自我中心了，完全不在乎他的感受。不过，他在回程的飞机上想了一路，也就释然了——也许最近发生了许多事情，太多、太快的起起落落，她需要时间来消化和沈淀。

    下了飞机，林菁直接赶往冷水瑶家。大赛的金奖有一半是属於她的，相信冷水瑶的兴奋和成就感不会弱於他。

    冷水瑶家的门虚掩着，林菁敲了两下，无人答应，就径直推门走了进去。见冷水瑶裹一件宽大的睡袍，深深地陷在沙发里，目光呆滞地盯着电视机。

    林菁怕惊扰到她，轻轻地说：“原来您在家，怎麽没关门，这样很危险的。”

    冷水瑶似乎微微摇了摇头，算是对林菁的回答。

    林菁才注意到，自从十天前见到冷水瑶以来，她骤然老了许多，这十天对於她竟然像是十年一样漫长。从前她虽然满头银发，但皮肤还是光洁的，五官还保留有风韵和美丽。而此时，她皱纹满面，皮肤松弛而黯淡无光，眼角下垂，似乎泫然yu泣，已经完全是垂暮老人的模样。

    林菁的身上掠过一阵刺骨的寒意，起了一层密密的J皮疙瘩。他用双手摩挲下脸庞，镇定情绪，说：“老师，我和李菲菲，赢了春华杯舞蹈大赛的金奖，您，开心吗？”

    冷水瑶并没有表现出林菁期待的喜悦，而是有些惊异地看他一眼，喃喃地说：“这几天没见到你，你——要注意休息。”

    林菁无言以对。李菲菲、冷水瑶，她们的反应都太失常了，这让他感觉不可思议、无法理喻，一定是有什麽不对了。

    冷水瑶呆呆地注视着电视，毫无血sE的嘴唇颤抖着。林菁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电视屏幕上，一个穿着黑sE套装的nV播音员正在用低沈Y郁的嗓音播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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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我市着名青年舞蹈演员李菲菲出殡的日子，明星陨落，闻者同悲。四天前的清晨七时，据信李菲菲从住所出发，拟赶赴S市参加春华杯舞蹈大赛时，因遭遇电梯故障，从十八层楼直接坠落到底楼，救护人员赶到现场时，发现她早已香消玉殒。因从数十米高空急速坠落，她的身T骨骼寸断，其软如绵。现场目击者均唏嘘不已，慨叹天妒红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