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七章糊涂 (第2/2页)

心。

    双手蓄积出一道法力，按在况寒臣心口洞开的伤处，掌心发出丝丝缕缕光芒，如同一根线，在他残破的肌肤上游走。

    她闭上眼，默念锁灵剑的法咒。

    尝试了好几次，况寒臣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

    楚若婷神经紧绷，又挖了那么久的尸堆，到现在已经很累了。

    她颓然跌坐在况寒臣身旁。

    没用的。

    那一剑T0Ng烂了他的心，饶是没有散魂，也不能活。

    风声号号，悄悄吹散了岛上Y沉寒雾。

    楚若婷转动眼珠，目光侧落在况寒臣脸上。睫毛在他俊美面孔上显现一道Y翳，若非他脸sE发灰，看起来仿佛平静睡熟。

    恨他吗？当然恨。

    可再怎么恨，他已经被她杀了。

    人Si如灯灭。

    b起恨况寒臣，楚若婷更恨自己。

    她恨自己心慈手软，永远不能忽略旁人的善良，不能无视旁人给予的好；也恨自己太看重情义，注定吃亏上当。

    她拔剑刹那，天秤已然倾斜。只有赶在赫连幽痕之前亲自动手，他才有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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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寒臣声名狼藉，谁都知道他不是好东西，可楚若婷无法否定他好的一面。人真的复杂又矛盾，有人选择背叛，有人选择坚守，有人选择迷途知返，有人选择弃善从恶，说到底，还是看自己想成为什么样子。

    况寒臣做了这一切，自己Si了轻松，把难题都抛给她。

    简直就是个害人JiNg！

    楚若婷盯着他的脸，越想越气，气得眸子盈润，想将他挫骨扬灰！

    可就是不争气，这一掌怎么都落不下去。

    她深呼x1了一会儿，心思沉静，再次默念锁灵剑的法咒。

    灵力丝絮没入况寒臣心口，突然，一团褐sE的球形根j从伤处钻了出来，“吱吱吱”地叫，飞速滚进尸堆下隐没不见。

    什么鬼东西？

    下一刻，毫无生气的人猛烈地咳嗽，嘴里涌出大口淤血，抖着睫，睁开那双目无焦距的桃花眼。

    楚若婷惊愕至极，愣愣凝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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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怔了许久，她才回神，慌忙拭去纤睫上凝着的泪珠，恶声恶气地笑骂：“你这都没Si呢！”

    况寒臣如在梦中。

    他不知道自己是Si还是活，只是看着那张魂牵梦萦的脸，一下就红了眼。

    待确定自己尚在人世，淡入水的薄唇轻轻嗫嚅，虚弱地笑起来，“……人贱，命y。”

    本该必Si，但毒姥那团寄生在他T内的豹爪仙枝，反倒护住心脏，得以苟存。

    楚若婷心乱如麻，满腔怒怨，听他这句自嘲，却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难道这是天意？

    一时参不透玄机。四周鬼火跳跃，并非说话的地方。

    楚若婷拍了下他肩膀，“没Si就起来！”

    况寒臣噙着泪，敛眉说：“疼。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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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哑枯涩的嗓音，令楚若婷情绪万千。她憋着气，默然一瞬，然后拽住况寒臣胳膊，用力将他背负在自己背上。

    况寒臣虽被毒姥折磨的瘦了很多，到底身高腿长。楚若婷个子不算矮，亦被他压弯了腰。

    她双手托住况寒臣的腿，重心前倾，尽量让他落在自己肩上。脚下踩着堆积腐臭的尸山，迎着Y冷的海风，一步一步，走向前方。

    况寒臣眼底又开始guntang。

    他紧贴在她单薄纤瘦的脊背上，双臂小心地环住她的脖颈。凌乱的发丝也垂了下来，在她脸庞轻晃轻晃。

    他多希望时光就在此刻凝歇。

    “楚若婷，你真的来救我了……”

    况寒臣靠近她的耳朵，音sE喑哑。

    楚若婷踢开脚下的一根挡路的腿骨，收紧手臂，将他往上抬了抬。喉间好像梗着什么，半晌才冷冷道：“凭什么觉得我会来救你？”

    她救他，是因为她过不去自己心里的那道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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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见了。”

    况寒臣眨眨绯红YAn靡的眼，“我看见，你在剑柄上，食指叩了三下。”

    楚若婷步履一顿，否认说：“没有。”

    她因为紧张而颤抖，并不是在给他信号。

    况寒臣却固执的这样认为，他轻轻一笑，哑声说：“所以你杀我……我不怕。我娘临Si前，让我永远不要相信别人，但是，那个人是你……你让我再信一次，我一直……一直都信你。”

    不经历一番生Si，如何能明镂心刻骨。

    他就是信她。

    楚若婷说不出心底是何滋味。她嘴里泛起苦意，摇了摇头：“况寒臣，你太会演了。像这次，我都不知道这是不是你计划中的一环。”她满心困惑，“我已经分不清你嘴里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况寒臣眉间一片慌乱，他急得破了音：“我对你说的每一句都是真！”

    “我再不会瞒你、骗你、算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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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只听你一个人的话。”

    “不管你是否相信，我眼里只有你，心里也只有你……”

    楚若婷喝止道：“把你的花言巧语给我收起来！”

    况寒臣住了口。

    须臾，他嘶声道：“不是花言巧语，是我……对你的承诺。”他顿了顿，坦诚以待，“是，我也有目的。我救荀慈他们，因为知道你不可能弃之不管，你表面再怎么绝情，仍是顾念同门，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送Si。我的目的，就是为你着想，借着此事……与你多相处多说话，多看看你。”

    这是他最大的私心了。

    海风迎面吹来。

    楚若婷眼眶发润，她言语仍讥诮：“你不是最会耍小聪明么，怎么还落个要Si不Si的下场。”

    况寒臣笑了起来，“只为你糊涂……糊涂这一次。”

    许多事做错了，后悔无济于事，不如知过能改，后不再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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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若婷沉默地背着他前行。

    她试想，如果是自己爹娘，面对况寒臣这种人，会怎样做？是置之不理，还是豁达的放下一切？楚若婷想不出来。

    Ai恨都很累，她宁愿冰释前嫌，分道扬镳，再不相关。

    “况寒臣，你算计我，我杀过你……我们之间，一笔g销吧。”楚若婷叹了口气，决定放过他，也放过自己，“我会给你灵石和丹药，你渡舟离开隰海，别再出现了。”

    况寒臣闻言僵住。

    他双臂抱紧了她的脖颈，头紧靠在她肩上，泪凝于睫，颤声问：“离开你，我怎么活下去？”

    他拼了命，才能和她挨在一起。

    即便这样，还是抓不住她。

    况寒臣别无他法，他五指揪住她的衣襟，紧张到语无l次，“楚若婷，你不用Ai我的，我全心Ai你就好。”

    “你要我做自己，我就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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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舍我一丝怜悯，一丝就够了。”

    “或者，你来搜我的魂。”

    他背负的痛苦坎坷，内心的J邪狡诈，还有对世上万物的敏感多疑不信任，在这一刻悉数瓦解。他愿意剖出他的心，全部毫无保留的献给她。

    嘶哑的嗓音哀哀乞怜。

    楚若婷驻足，抬起头，越过满目尸山鬼火，伸展眺望。

    葬尸岛周围的海水是恐惧迷惘的黑sE，可微皱的海面，折S着日光，泛着粼粼融熠的星芒。

    况寒臣害怕她回答，又期待她回答。

    他孑然一身，什么都没有。只能伏在她脊背上，惶恐不安圈住她脖颈，将脸轻轻贴靠在她生痣的鬓发旁，“……你再考虑考虑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