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被送出的纸条 (第1/1页)

    那张纸条，在书包底下，早就被书本、病历压得破烂不堪，她甚至快要遗忘。偶尔整理书包的时候，她会看到。然後继续让那张纸条沈睡在书包底下。

    视而不见，好像可以抛却心里的牵挂。

    在套房的生活极其有序。每天早上七点起床，八点开始工作，中午一小时的安静时间，下午再工作，晚上报告成果。像一间无声的大型医院，也像某种训练基地，只是没人告诉他们在训练什麽。

    她的任务多是资料分类、模拟处理，有时是接收外部传来的片段病例资讯。他们说，这是「战备状态」，是一场为了未来的准备。

    「外面的医疗系统需要我们，」某天那位很厉害的人说，语气不带感情，「但现在还不到时候。」

    她点点头。

    有一天，男友从走廊那头走进来，递给她一张纸。

    「你不看一下内容？」她问。

    「那是你的名字，」他笑了笑，「不是我的。」

    她接过纸张，是一份病例简报，一个孩子罹患罕见代谢症候群，病情恶化，但无法转院。她的作业是提出三种可能的处置方式，并分析各自风险。

    她突然有种很深的既视感。

    这和她曾在外面考试时做过的题目一模一样——只是，这里没有考卷，没有分数，只有一种更冰冷的事实：她的答案，真的会影响一个生命。

    她完成作业後，把纸放回桌上，却迟迟不敢离开。

    那晚，她做了一个梦，梦到那张纸条。

    「我会好好的。」

    但她知道，纸条写的不是我会好好的。其实是「救我」。

    醒来时，泪水已经渗进枕头的边角。她没有声音，也没有梦中那种惊恐。只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寂静：她知道这是一条很难很难且无法回头也不能求救的路，但她还是踏进来了。

    她真的不知道，这个求救的纸条是她现在的潜意识，还是哪一个跨时空的自己给的讯息。

    但无论如何，她已经在巨塔里。

    在她自己选择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