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1/2页)

    “神明大人……”

    在已经到了伍耀宗的家里之后，灵魂碎片看着他匆匆忙忙用抹布把自己的木凳子擦了又擦，他低着头，似乎想对灵魂碎片说什么却又不好意思。灵魂碎片还是直直地看着伍耀宗的眼睛，他稍微思考了一下该出口的语言，回应道：“不要这么叫我。”

    伍耀宗愣了一下，生怕惹灵魂碎片不高兴，他立刻弯下腰，把自己的视线放在了比灵魂碎片更低的地方看着它：“是是，都听您的，您希望我怎么称呼您呢？”

    “你为什么会叫伍耀宗？”

    在灵魂碎片将这个问题问出口之后伍耀宗也愣住了，他怔了片刻，才咬牙回应道：“是爹娘给起的。因为我们这支是逃难到芜山来的，在芜山也不过四辈，到现在也就剩我一个男人了，所以……”

    爹娘？

    灵魂碎片记得，这个称呼指的是赋予人类生命的人类。

    名字代表着传承？

    传承啊……

    它没有爹娘，赐予它生命的是山神。

    可山神没有赐予它名字，它也不知道山神的名讳是什么。

    想来该是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脱离祂的一天，便也没有名字。

    毕竟他们之间并不太需要区分彼此，那么多年来神识交融的也只有他们二人，一方开口了就必然是说给另一方听的。

    “我没有名字。人类有什么用来形容山的词语吗？”

    伍耀宗很认真地开始思考起了这个问题，可在他的脑海中，山就是山，没有别的称呼，最多在前边再冠一个山的名字，哪有那么多词语修饰。

    “那您叫……芜？”

    灵魂碎片立刻摇头。

    这是芜山的名字，它不可侵占。

    “对了！以前听人说过山也可以叫山峦，这也是山地一种叫法，神——额，您看……？”

    “山峦？”

    神明碎片觉得峦这个字不错。

    倒也不是说它多了解含义，只是人类似乎都有名字，它只是需要一个代称融入这个社会。

    它不是真正的神明，村人一直叫他神明大人实在是让他感到不自在，有一个代称会让他感觉舒服很多。

    它后来回忆这份情感，大概是叫羞愧难当。

    那是不属于它的称呼，它仅仅是山神灵魂的一小部分，担不起神明的名头。

    “从今往后，叫我峦吧。”

    “好的，峦大人，”伍耀宗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容，拉着峦坐在自己擦干净了的椅子上，自己蹲在了峦的身前，竖起食指在唇前比了一下，“不过这个还是先别告诉村里人了，他们对您的信仰已经刻进了骨子了，要他们直呼您的名字怕是这辈子都不可能了，还会让他们都感觉压力很大。”

    “我不懂你们人类的法则，你既然说了我照做就是。”

    峦还是看着他的眼睛，他看不懂这双眼睛背后写着的情绪，但此时伍耀宗的嘴角是上扬的，他应该是在高兴。

    “为什么在高兴？”

    伍耀宗却是放下了手，他由蹲姿改成了单膝的跪姿，试探性地拉住了峦的手，见它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模样，他又覆上了另一只手，定定地望着峦的眼睛，沉声道：“因为我有幸和神明守着同一个秘密，这太奇怪了，我实在是忍不住。”

    “奇怪？”

    “是荣幸。”

    荣幸。

    但峦也注意到了，伍耀宗依然称呼它为「神明」。

    “我不是神明，我只是神明的一部分。”

    伍耀宗却没有任何尴尬的神情，他只是忙不迭地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您是神明的恩赐，是我莽撞了。”

    人类是这么好说话的吗？

    它从伍耀宗的眉眼往下，仔细打量着伍耀宗的外形，从深棕色的眼睛，到相较于他来说更黑一些的皮肤，再到他衣服外裸露在空气中的喉结。现在是春天，天气算不得寒冷，他穿的也就没那么多。

    “你是男人。”

    伍耀宗发现自己有时候实在是接不上峦的话，但他还记得在回家前村长跟他说过，神明如果说了什么自己应承着就是，实在是有自己没办法的事情再告诉村里的人，于是他也硬着头皮接道：“是的，我想这应该还是很明显的。”

    他出口便觉得自己这话回答得实在是有些不客气，但峦并没有介意。它还没有学会人类的委婉，说话都是直来直去，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在哪里？只是外形吗？”

    “外形那是肯定的，按我说的话……男人要更加高大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