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失态 (第2/5页)

脚为对方细心掖好，细心检查後转身出帐，吩咐部下协助张罗。

    安德里克昏睡後冥界幻象再起不了作用，魔气挟带药性流窜体内，与阴毒相克，那药性猛烈霸道，不一会将毒性噬去大半，且又得蜂蜜佐药，补充能量，消耗滋补尚可相济。他本就因彻夜未眠、身体疲惫才虚弱至此，细如碎石的药丸又是蜜糖多药粉少，安德里克皮肤苍白，但此刻双唇微现血色，比过往数月中毒的状况还要好得多。

    奥尔亚斯期间不停回帐查看，一会来到床边观察安德里克面色，一会注意对方身上魔气是否重新聚拢、运作如常。

    「唔……」直到太阳西倾，斜影见长，安德里克才悠悠转醒。

    「啊，抱歉吵醒您了……」奥尔亚斯虽说脚下步伐轻巧，生怕惊扰熟睡的安德里克，但由於始终不放心的频频来回，期间不免发出响动。此刻见安德里克眉头微皱，撑着虚乏无力的身体起身，还以为是自己吵醒对方，连忙道歉。

    「嗯？我这是在哪？」安德里克兀自头昏脑胀，眼见奥尔亚斯关切的走回床边查看自己，他双眼迷茫的注视对方，过了好半晌记忆才逐渐浮现，对於自己稍早失态的事窘迫不已，内心发凉。

    奥尔亚斯丝毫不以为意，打从心底为安德里克复原苏醒感到欢欣鼓舞，说道：「这里是边境军营。您整天没吃东西，一定饿了吧！我已让部下备好饮食，现在就去拿来！」语毕兴高采烈的疾走出帐，一点没有百岁魔族的沉稳，也没有一方武将的威严。

    安德里克见奥尔亚斯热情相待，那关怀备至的神态一点不像有假。饶是他久经官场，数十年来没少受人阿谀奉承，却也不免呆立当场，为对方的举动百思不解：「难道我过去与他认识？是我在无意间有恩於他？或者他是我不知道的远亲？」

    「好吃的来了！」安德里克还未想透此中环节，奥尔亚斯便捧着一张长木几进帐。只见其上摆着一张大托盘，托盘内盛满丰富美餐，一旁还配有一组食用的餐具。

    「还有我们自酿的果酒，搭配着一起吃可享受了！」奥尔亚斯将木几放在床上，横跨在安德里克身前，自己又回身出帐拿进一大壶果酒放在床头，倒一杯放在木几上，又捧香甜点心放置在侧。一时帐中馥郁盈满，尽是食物香气。

    安德里克低头见木几上摆着五味俱全的各色美食，但这份量怕是三个饥肠辘辘的人也吃不完，奇怪问道：「你要跟我一起吃吗？」说着拿起托盘中仅有一副的餐具：「但餐具不够。」

    「不不不，我吃过了，这些都是你的！」奥尔亚斯见安德里克纤瘦虚弱，一心只想为他补充营养，把他养得白白胖胖，完全没考虑到份量的问题。为了呈上自己拿手好菜，还让部下急忙到附近狩猎、现采鲜蔬香料，也亏安德里克一时不醒，才能完成这几道上好美餐：「这几道菜皆由我亲手烹制，希望能合您的口味。」

    奥尔亚斯看着安德里克拿起餐具，眼前摆满自己精心烹制的菜肴，完全是自己日夜期盼的画面，内心感谢道：「感谢全能的魔神之力、感谢伟大的命运安排，还有我那几位出生入死的好部下，花整个白天为我去狩猎猛兽、去摘采鲜蔬……」

    「但这些食物的份量……」安德里克还待询问，肚子却不合时宜的「咕噜咕噜」叫起来。他整日未食、猛药治疗过程消耗极大体力，在昏睡前又情绪激荡，揪着奥尔亚斯大哭不止，如此折腾下来又饿又累，就算理智还能礼貌询问，胃囊也早被食物香气勾出馋虫，早就不管此身主人的脸面，急吼吼的发出抗议之声。

    安德里克只觉丢脸至极，又羞又怒，暗自怪罪自己：「我过往二十年丢的脸还没有今天一天多，还偏偏都让他看在眼底，难道这副身体就这麽不济吗？」随後像惩罚自己身体似的将餐具紧握在手里，握得生疼，但就是不下刀叉取用食物。

    奥尔亚斯心想安德里克以权臣之尊，多半脸薄，便主动替他找理由开脱：「您连夜赶路，又整天没吃东西，就算是我们北方英雄力士也得饿得前胸贴後背。还是请您别客气快吃吧，这些菜肴冷掉就浪费了！」

    「……谢谢。」安德里克知道对方此言乃为维护自己脸面，心中升起不少好感，当下也实在耐不住饥饿，低头食用眼前人精心烹制的美餐。

    奥尔亚斯厨艺高超，料理鲜美可口，若是常人如这般整日空腹，遇上此等美餐还不狼吞虎咽的扫进肚子？但安德里克极有涵养，又好脸面，饮食始终不乱次序，还能就着美食点评赞美，说得奥尔亚斯脸上挂着喜孜孜的笑，满心欢喜的看着他。

    食物温热，入腹实暖，安德里克很快因为美餐恢复元气，虽只半饱，但也因美食美酒感到心旷神怡。

    他见托盘上食物份量大，自己就是有包袱一般的胃袋也未必装得下，便转头对奥尔亚斯说：「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吃吗？食物很美味，但份量太多了。我实在不愿意浪费你精心烹制的美食，这些还是得趁热吃完才好。」

    奥尔亚斯这才从满心幸福中回过神来，低头见食物确实过量，这些菜肴放凉就减去美味，再转给部下食用也极不礼貌。後者倒不是魔族无此惯例，只因他与部下情若手足，若非公开场合须遵守阶级礼仪，私下相处实与平辈无异，平时相互支持照顾都来不及，断不会拿剩菜剩饭给部下分食。

    奥尔亚斯转念一想，能与安德里克共享美食也是美事一件，便满心欢喜起身道：「那我再去拿一副餐具！」便从帐中找到备用刀叉，与安德里克一同食用，边吃边说：「您喜欢这个吗？多吃点！不够我再去伙房拿……」殷切的模样彷佛害怕安德里克在眼前饿死。

    「这些很够吃了，不必麻烦。」安德里克虽与人疏远，却一点不讨厌奥尔亚斯的温暖亲近。见对方热情招呼，诚挚殷切，内心暗道：「他的神态真像洛杰斯大哥……」思念即此忽然身形一滞，脑中浮现稍早揪着对方大哭的样子。稍早自己神智涣散间，竟将对方误认为已逝武将洛杰斯，蓦地为自己的丑态双颊发热，一路脸红到耳根，饮食动作有些局促。

    「怎麽了吗？脸怎麽这麽红？不舒服还是这道菜太辣了？」奥尔亚斯放下刀叉，拿手背去贴安德里克额头、脸颊、颈项，真心关切安德里克状况。

    「他真的越瞧越像……」安德里克心头怦怦乱跳，随後定下心神，摇头道：「我没事，只是有点怕辣。」

    奥尔亚斯起身道：「我去倒杯清水给你。」

    「谢谢。」安德里克既在对方身上安下洛杰斯的影子，便越看越是相像。其实两人形貌差异不小，北方魔族也生得与西方魔族不太近似，只不过同为高阶武将，又同样高大强壮、平易近人。安德里克思念故人，望着奥尔亚斯健硕的背影，不由得看得发痴。

    虽说北征王名义上与雷耶蒙阶级平等，但真要以年纪辈分、个人威望、国界声势论起来，北征王只怕还要高上雷耶蒙两阶。而奥尔亚斯作为北征王部将，依阶级来说也算得上一方诸侯，安德里克就算位极首席辅臣，也终究不过是小国魔王的奴仆，若非奥尔亚斯宣誓对雷耶蒙效忠，细推起来还不知道二人谁阶级更高。

    可奥尔亚斯对安德里克恭敬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