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吃面 (第2/3页)

    是一张纸，看起来像是医生的字迹……

    【楚哲，我到黑那儿去了，黑不喜欢人打扰，你少打电话。】

    【劝说的事情循序渐进，急不来，时间还长，阿姨有什么要求，你多满足她。】

    【一定有很长时间见不了面了……没办法，黑性格霸道。】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再见时想抱胖一点的你，你敢堕落，我会生气。】

    【医生】

    字写得歪歪扭扭……没办法，医生眼睛看不见，又很久不动笔，写这些东西一定很费劲。

    楚哲捏紧了那张薄薄的纸，低头使劲看着，不知怎么，一时间泪如泉涌，guntang的液体啪嗒啪嗒地掉，落在爬虫似的字体上，湿透了纸背。

    楚哲的五官逐渐变得扭曲，他捂着自己的眼，将纸条放在沙发上，让阳光落在它身上，照着那已经被眼泪湿掉的地方。

    他想见医生一面。

    医生……

    楚哲忽然感到家里的空气极为沉重，全压在他身上，重得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扶着沙发，颤得四肢发软，似乎有些撑不住他的身体。

    眼前黑了一下，楚哲倒了下去。

    ……

    夜晚七点的明高市风很冰凉，楚哲将两侧的车窗开启，春风带着寒意吹在他仍有些发热的双眼上。

    副驾上放着很多零食，送给侄子和侄女的，弟弟一家今晚回家吃饭。

    酒和电热洗脚盆，送给爸妈的。

    游戏机，送给弟弟的。

    护肤品，送给弟媳的。

    恍惚间，眼前忽然出现了刺眼的白光，楚哲猛地回过神来，迎面而来一辆疾驰的卡车，他连忙急转方向盘，呼啸之间，堪堪将歪了向的车掰回正道。

    卡车不满地连连按喇叭，如果车能停下来，司机会恨得过来揍他。

    带着汽油味的风扑面而来，彻底吹醒了楚哲，他抓着方向盘，看着有些昏暗的前路，心中满是后怕，再不敢分神多想。

    半个小时后，楚哲将车停进家里的车库里，拎着大包小包走出车库时，远远看到王奕，他连忙挥手道：“王哥，过来搭把手！”

    王奕看着笑呵呵的楚哲，心头没来由出现了一股寒意，暗道，早知道这次让别的兄弟替班回来了。

    但楚哲叫他，他又不能跑，只能过去，接过楚哲手里的东西。

    买的真不少，看来是这一个月把他憋疯了。

    “王哥，最近咋样啊？”

    “嗐，就那样，跟着二少爷呗，大少爷，你这是哪去了啊，买这么多。”

    “别叫我少爷，听不来这个。”楚哲拎着东西，看着远处亮起了灯光的屋子，道：“说起来还没和王哥道谢呢，一个月前我走得急，是你帮我送明风回家的，他眼睛看不见，没给你添麻烦吧？”

    楚哲嘴上客气极了，但王奕没来由打了个冷颤。

    “没有没有，你哪里话，这是我的职责。”

    “明风没背后说我坏话吧？”

    “没有，明先生人很安静，都没怎么说话。”

    “我倒希望他多说说话呢哈哈，一天到晚跟个闷葫芦一样，跟我说的话太少了。”楚哲笑道，“王哥，这话你可别跟我爹妈讲，不然又得训我。”

    王奕笑道：“哪能啊，我嘴严的很。”

    “屁嘞，大学时就属你吹牛逼最多，啥话告诉你，第二天全校都能知道。”楚哲不无鄙夷地说着。

    王奕憨憨笑了笑，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那时候真轻松，遇到不喜欢的课就逃去打游戏，打篮球，遇到不喜欢的人直接怼，偶尔还能躺cao场上吹吹风，晒晒太阳，想想就惬意。”

    “还是大学好啊，轻松。”楚哲抬头望着欲上夜空的弯月，道：“王哥，我想明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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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奕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所幸的是，楚哲没有再说下去。

    他笑着和王奕挥了挥手，拎着东西进了家门。

    那天柳凤依揪着楚哲的耳朵训了他很久，楚哲嘿嘿笑着，没皮没脸，把礼物都送出去了——后来他觉得柳凤依揪他耳朵的原因可能是她不满意那个洗脚盆。

    弟媳送了护肤品，爹送了酒，她和弟弟的礼物，一个洗脚盆，一个游戏机，怎么看怎么怪异。

    次日秦思月的相亲反馈发到了柳凤依手机上，秦思月说了楚哲很多好处——人帅，多金，大方，外向，节省，单纯，真挚，爱好专一……

    但总的来说不合适。

    柳凤依想不出问题在哪儿，只能归因于楚哲说的那句，他和女博士不来电。

    柳凤依大概不知道秦思月已经和几个闺蜜把楚哲翻来覆去吐槽了个遍就是了。

    人帅：没毛病，智商和情商都换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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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金：99朵玫瑰花。

    大方：那真叫一个“落落大方”，去咖啡店不把自己当外人。

    外向：嗓门大。

    节省：咖啡打包。

    单纯：一门心思爱女人，的脸，胸，屁股。

    真挚：如此热烈而忠诚地亲吻她的手臂，留下了口水。

    爱好专一：大胸大屁股，是的，极为专一。

    之后又相了几家姑娘，一一告吹，楚哲不得不阻止母亲，缓缓相亲的脚步，别再让自己祸害人家姑娘了。

    在楚哲顶着满脸的橙汁回家后，柳凤依终于听儿子的劝了。

    再不听，下一回他可能顶着饭菜回家，下下回可能顶着玻璃回家，下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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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晃又一个月过去，楚哲终于取得了人身自由，代价是卖掉淮宁区的房子，辞掉淮宁区的殡葬馆的工作——线上远程办公，然后被柳凤依盯着找了份明高市的工作，在家附近买了一套房，银行卡交给母亲管，每月生活费固定发放，不到两千，吃穿够用，再多就不行了。

    两个月了，柳凤依仍担心楚哲会去找明风。

    可楚哲没有去找明风。

    他好好工作，按时回家，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柳凤依提出的一切请求他都会满足，模范儿子不过如此。

    这样又平平淡淡风波不惊地过了近一年，次年四月，清明节时分，楚哲跟母亲请假，说要去祭拜一个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