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黎玉(1)－模糊的年纪 (第1/1页)

    五月，梅雨季。

    市区郊外，一栋老旧的五层公寓。

    黎玉。

    她就住在那儿的最顶层，与她的母亲。

    她今年四岁，对这地方并不熟悉，事实上，今天恰好是她入住的第十日。客厅角落的那个大窗户是她近日最常待的地方，从那儿望出去，除了一望无垠的稻田，就再没看见其他的景sE。

    荒郊野外，标准的荒郊野外。而她却还是这麽持续看着窗外，然後不断地在心中讶异。

    太安静了。

    完全颠覆一直以来她对这世界的认知。

    人生第一次离开人声鼎沸的大都市，离开那幢总是闪闪发亮的大屋子，第一次，她T会到了原来世界是这样宽广。在来到这里以前，她甚至以为整个世界都该像她所居住的城镇一样。

    一样繁华、一样车水马龙。

    第十天，黎玉来到这里的第十天，她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尽管当时她还那麽小。

    那是个模糊的年纪。

    模糊的雨、模糊的她、模糊的，mama的表情。

    自从搬到这里的第一天起，不大不小的雨就这样落了一整个月，她想，也许是当时的雨水将记忆都给冲得模糊了，否则她怎麽会记不清那时候的情景，她明明那麽认真、那麽仔细地观察着窗外的每一寸景sE，以及，mama脸上的每一刻神情。

    怎麽会记不清了呢？

    当时的点点滴滴。

    第一个月，在她好不容易适应了这样的雨天、这样的宁静时，雨停了。

    六月，小乡镇迎来了盛夏，也许是因为没有空调的关系，这里b先前住的地方还要闷热。总之，黎玉在没有下雨的第三天起，她开始想念起那段天天下雨的日子了。

    很奇怪，她想念的不是那个孕育她成长的华屋大厦，车水马龙的城市，而是这个仅仅待了一个月，不仅偏僻还很破旧的老公寓。

    她喜欢这样的雨，这样的宁静，没来由地。

    甚至在後来的很多个日子里，她似乎都偶尔还能听见当时的雨声。

    小雨乒乒乓乓打在窗台外的栏杆上、稻田上、还有田间小径上，当时的景象都很模糊，唯独声音，只有声音，她记得特别清楚，除了雨声，还有很细微，却很清晰的，mama的哭声……那是一种掩盖在雨声之下的，极压抑的声音。

    很闷。

    那强忍住的呜咽，更让人揪紧了心脏，仿似都要拧碎了一般。

    黎玉在客厅，哭声就从浴室、厨房，或是卧室里传出来，总之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有好几次，她都想问，却在每回下定决心时，mama就会微笑着出现问她，等等想吃些什麽呢？然後她就会假装没看见那双红肿的双眼，也回以一笑，告诉她，只要是mama做的她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