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海(四) (第2/2页)

角墟就藏在飞雁窟下不远，杂草丛生，像是窟下一从被遗忘的荒芜蚂蚁洞。再往下走才是平时习武的皎月台，清清朗朗的一片，是百骨窟少有的开阔之地，却充满着艰辛和痛苦的回忆。

    鸣沙平日往返皎月台与角墟之间，鲜少会去那高高在上的飞雁窟去，本再没有撞见悬五的机会。可悬五偏偏每日从上边下来，招招摇摇在路边石头上坐着，有时候玩玩草，有时候只是晒太yAn，一脸的百无聊赖。

    他这几日穿的已经不是nV人的衣服，是少年的粗制布衣，头发还像青楼里的人那样暧昧地披散下来，衬得一张脸柔和白皙。

    他像个普通少年一样JiNg神抖擞，单薄的身子有无限的活力。他光是坐在那里，浑身的朝气就像他飞舞发丝一样，向四周自然而然地吹拂、延伸，毫无阻碍。

    他应该没再做取悦令狐翡的事，所以便有空来这里惹他。

    鸣沙远远的就会盯着他的脸看，但他一瞧过来，鸣沙便避开眼，脚下加快了走，像是甩掉什么危险的虫蛇一样。

    悬五看见他这样，便会在后面紧追不舍，可鸣沙越是要躲。

    他心有戒备，觉得那悬五的目光灼汪汪的，但却好似不是真的在亲近自己。像是他生起一GU火，却不是要让自己来取暖，而是要把自己拆骨入腹，做柴火燃火似的。

    这GU火明明向鸣沙投S着冷意，可却让悬五自己耀眼夺目，鸣沙忍不住一次次偷偷观察他。

    又一日，他已经做好了再甩开他的准备，可那块他常坐的石头上空荡荡的。悬五没有来。

    他不来了，鸣沙心里却难掩些失落，他正要往角墟走去，只听身后有响动，回过头来，路边树后窜出一个人影，像条狗扑住猎物一样，朝他猛地扑来。

    他虽会武，却也已经来不及了，只能任由那温热又更年长的身子把鸣沙裹住。

    黑sE的长发却飘到他的脸上，刺冷冷一片。但他b近的面容却软而稚nEnG，呼x1也清爽快活，鸣沙像是失去了抵抗力，一时动弹不得。直到尖利沙石刺痛他的背，他才醒过来，一把把他推开。

    悬五本笑嘻嘻地，被他猛地一推，眼里又气愤鄙夷，不高兴道：“我是青楼养大的，你是这杀人窟里长大的。跑什么？你和我不是一样么？”

    鸣沙一楞，怒道：“你卖身，我又不杀人。”

    悬五脸一白，站起来拍拍PGU，冷声道：“臭小鬼嘴也这么臭，胆小怕事，活该孤零零的没人喜欢。”

    鸣沙看他要走，只觉得身上被他触碰之处的知觉也要被他带走了，他赶紧爬起身来喝他：“站住！”

    悬五倒是站住了，还回过了头，抬着下巴鄙看这高傲的金发少年。

    鸣沙怕他跑了，又不得不生y地压着怒火：“说谁胆小，你上次不是被吓哭了。”

    悬五脸sE又一变：“怕Si算什么胆小？难道活人不该怕Si？我十六年好不容易活了过来，才不要这样Si了。”

    鸣沙又仰脸问他：“那我不杀人，就是胆小吗？”

    悬五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绷紧的脸突然破了相，笑了：“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说你明明是想和我玩的，但又老躲我骂我，是不是胆小？”

    鸣沙猝不及防，突然脸红了，嘴里只蹦出一句：“谁想和你······你有什么可玩的？”

    悬五看他脸红，反而窃笑几声。这副什么都看透了的样子，让鸣沙更加手足无措，现在人只悬着一GU气，勉强端着这徒有其名的少主架子。

    悬五却在这时拽起他的手：“我倒是无聊Si了，窟主天天五找你娘，我想和你玩不行么？”

    鸣沙被拉了几下没动，悬五不Si心，回头像是央求一样哄他：“去吧，去吧！”

    鸣沙脚下一松动，便被他拉了过去。鸣沙的步子一动，牙根就松动了。

    他脸y邦邦地嫌着，可这一玩就是半日。

    两个大人在一起是无聊透顶，两个少年却能轻易撒开了欢。

    山一下热闹起来，两人飞石打鸟，爬树捕蝉。

    平时鸣沙打鸟都是百发百中，早已乏味。今日看见悬五半片羽毛也打不下，他却看着g着急，认真地气道：“就算我把这些鸟绑住了放在你面前，你都打不中！”

    悬五不会武，打的时候也心不在焉，他看鸣沙为那鸟的Si活上蹿下跳，索X扔了那小弓，胡说八道起来：“你不知道，我捡的石子仁慈，非要打中坏小鸟不可，好鸟儿就要放一条生路。”

    一块石头打在悬五x前，悬五吃痛一声，瞪那摆着一张臭脸的金发少年。

    鸣沙心思坏，看他找这么拙劣的借口，非要戳破他：“笨蛋，这百骨窟哪还有仁慈的石子？”

    悬五却不在意这口角的胜负，对他笑：“是是，我就是打不中，哪有你百骨窟少主厉害。你来赏我几只尝尝，好吗？”

    鸣沙气呼呼地别过头：“哼。”

    悬五看见，鸣沙嘴角偷偷咧着，分明是开心的。

    那一天鸣沙第一次玩到了深夜，他回去时走向那破旧的门，又走进诡暗的石道，路上老太婆喊了声“少窟主”，他也没听见。

    等关上了门躲起来，拿起了那少年给的金钗子看了半天，m0了m0嘴角，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在笑。

    石室冰冷，他一颗心却热得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