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1/1页)

    尽管墨玉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并调整好了表情，但姬千华不愿意这样放过他，更不愿意错失任何可能获得真相的机会。他接着追问道：“你会认识如月，也不算奇怪，可能是姬海蒙或其他人和你提过，但是，你说三个人。”

    姬千华站起来，慢慢走到墨玉身后，然后停住。他垂眼，盯着墨玉的后颈。危险的视线让墨玉不由自主地直起身子，做出防御的姿势，犹如与猛兽对峙的猎物，妄图逃脱狩猎者的掌心。

    “你是怎么知道我去银霜院的时候带了几个人的？你入阁以后，不应该一直在影卫营里训练？”

    “你是趁姬海蒙不注意偷偷溜出来的吗？还是……先易容卧底进琉光阁，待时机成熟再入影卫营？这倒是可以解释你为什么年龄这么大还能入营。”

    姬千华伸出手，落在墨玉的后颈上，用指腹轻轻地摩挲对方的皮肤。他看到对方汗毛竖起，鸡皮疙瘩也起来了，浑身肌rou紧绷，但仍然背对着自己，没有把头转过来。

    墨玉会想什么呢？是在编一个合理的借口吗？

    虽然姬千华为了增强压迫感，特意走到墨玉身后，让对方看不到自己，但是他现在惋惜地发现他同样也看不到墨玉的反应了。

    “这样说，姬海蒙同意你入营果然有问题。他居心叵测，把你安插在我身边？”

    “其实你根本就是姬海蒙安插的一枚棋子吧？你故意提起那一晚，又给我分析其中关节，假意向着我，洗脱自己的嫌疑，是不是贼喊捉贼？墨玉，你……”

    “主人，墨玉不是！”他似乎是忍无可忍，直接打断了姬千华的话。“主人！墨玉无论身处何种境地，都不会与姬海蒙同流合污！”打断主人的话本是极其冒犯的举动，但姬千华并没有生气，他面无表情，感受着指尖下墨玉的颤抖。

    墨玉生气了。

    是因为自己说他和姬海蒙狼狈为jianian吗？

    “真的不是吗？”姬千华的语气中满是不信任。经过这几年接触，他已发觉墨玉行事有蹊跷，身上疑点颇多。今天用激将法，也是想多套几句话出来。他压根不给墨玉开口的机会，接着质问：“不是？你说不是就不是吗？墨玉，你身上那么多还没有解释清楚的地方，只凭发誓和否认就想让我相信？空口无凭，官府审案子都要讲究口供，你什么都不说，怎么让我相信？”

    墨玉心中满是愤懑。他说？他说什么？他过往的一切姬千华不是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吗？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不仅往自己身上泼脏水，还反过来问自己的过往？是打算揣着明白装糊涂吗？

    “主人！墨玉的过往，您不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吗？”墨玉想要转头看那张厚颜无耻的脸，却被来自后脖颈处的力度止住了。面对姬千华的质疑，他同样也有很多问题想反问姬千华。

    “清楚？你指的是登记册上的那些吗？你真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对影卫身世的调查和记录由姬海蒙负责，还不是他想怎么写就怎么写？”姬千华竟然可以流利地背出墨玉的信息：“出生地云霄城，出生后两年父母双亡，被人卖到风月楼，被风月楼中人抚养长大，离开云霄城时十一岁。”

    “这些我都知道，但我想问你的不是这些。墨玉，你最好想明白了再回答。过两日便要动身回阁，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姬千华的手指上移，将墨玉的性命掌控在自己手中。如果这个人真的是姬海蒙派来的，无论如何，都一定要结果他的姓名。

    墨玉被这一串连珠炮似的话震住了两秒，等他反应过来以后，感受着姬千华手指放的位置，胸中的怒火终于再也压抑不住，蹿到他的天灵盖，将所有理智，尊卑，礼节烧光——

    他一拍桌子，力度之大让桌子上的杯盘震得一颤，也不管姬千华会不会动手，“嚯”地站起来，飞快地转身，动作之大甚至带倒了凳子。

    “姬千华，你不要装聋作哑，得寸进尺！”

    姬千华没有预料到墨玉会突然爆起，更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没有躲开墨玉伸向他的手，他就是这样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衣领被墨玉揪住，然后对方冲着自己怒吼。他看着对方不自觉皱起的眉毛，涨红的脸庞，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怜惜，想伸出手抚平他的眉毛，告诉他不要难过不要生气。

    怎么会这样呢？就好像自己不希望这个人因为任何理由受到一点委屈……

    姬千华仿佛失神了般一点点抬起手，墨玉也将目光投在那只手上，有些紧张地盯着，判断姬千华想干什么，自己躲不躲。

    还没等姬千华手抬起一半，突如其来的推门声划破了室内沉重的氛围，惊醒了两人。两人几乎是同时收回手，将头转向门口。

    “我买了很多云霄城特色回来，咱仨一起吃吧！”是刚从外面回来的青玉，他的脸上挂着笑容，手里还拎着四捆大大的油纸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