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有人在看 (第2/2页)

   让人不安的不只是那条线，而是「别人也知道有这条线」这件事。

    下午，他去楼下买咖啡。

    一楼大厅有免费Wi-Fi，登入画面跳出来的列表里，也有那个名称。

    【今天你Ai谁】

    信号强度只有一格，显然不是这栋楼的。

    他盯了一会儿，没有连。

    回到剪辑室，他把这件事暂时压下，强迫自己把心思拉回时间轴。

    傍晚快下班时，手机震了一下。

    他以为是工作群组，顺手滑开。

    一条陌生号码的简讯躺在萤幕最上方。

    「今天还好吗？」

    ——陆

    没有多余的标点，没有自我介绍。

    他盯着这一行字，x口那条线仿佛因为这几个字，无声地松了一点。

    他把手机翻过来，让萤幕贴在桌面，深x1一口气。

    几秒钟後，他又把手机翻回来，打开讯息。

    他打了几个字。

    「还活着。」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没痛到值得打电话。」

    按下送出後，他盯着对话框，看那个「已送达」的字样出现。

    不到十秒，萤幕上方跳出「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

    他心跳无端加快一点。

    「很好。」

    「那就继续这样。」

    简短，乾脆，有点像医生在看完检查报告後说的「指数还行」。

    他本来可以就此打住。

    但不知道哪根神经一歪，他又打了一句：

    「你呢？」

    这个「你」，没有指定是身T、心情，或者其他。

    对话框那头，又跳出「正在输入中」。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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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习惯你们这样了。」

    这句话让人不太舒服。

    「你们」——好像他只是某一类病人的其中一个，没有特别。

    他盯着那行字，指尖在萤幕上停了一会儿，没再回。

    把手机放回桌上时，他无意识地往窗外看了一眼。

    剪辑室的窗户不大，玻璃被外面灰尘和雨水烘乾的痕迹弄得有点雾。

    对面的那栋老住宅楼，一扇窗忽然关上，窗帘被拉了一半。

    没有看见人。

    但他不知道为什麽，突然觉得那扇窗刚刚有人站在那里。

    视线停在那个位置太久，眼睛有点酸，他r0u了r0u，笑自己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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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他照常回家。

    街道跟往常一样，巷口便利商店的白光照得人脸sE更白了一点，垃圾车的音乐从远处飘来，像某种奇怪的晚安曲。

    上楼的时候，他感觉肩膀後面像是被谁看了一眼。

    那种感觉不清楚，没有明确的方向，只是皮肤上起了一层细细的麻。

    他回头，楼梯间空空荡荡。

    三楼平台的窗户半开着，冷空气从外面灌进来，吹动墙边一张已经掉一半的广告纸。

    他盯着那张纸看了几秒。

    纸上印的广告内容是补习班。

    字T又大又粗，谁也看得出那是「期中冲刺班」、「名师JiNg修」之类的东西，和他现在的生活没有半点关系。

    他把视线拉回楼梯，迈开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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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房间，锁上门，他第一件事是把手机拿出来。

    里面多了一封未读邮件。

    寄件者显示的是一串乱码，看起来像随机生成的帐号，主旨只有四个字：

    「你被选中了。」

    他本能地觉得这大概是垃圾信——什麽中奖诈骗、什麽免费cH0U商品。

    但邮件标头那行小小的预览文字，把他手指原本往左滑的动作y生生拽住。

    「我们知道你这三天的名字都没有换。」

    他按下邮件。

    画面展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躺在里面。

    没有图片，没有花俏排版，只有几行纯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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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最近x口会痛。

    每天醒来，脑中浮现的名字都一样。

    你以为这只是心情问题。

    你以为只有你跟他知道。」

    「我们知道。」

    「如果你不想Si得不明不白，

    回信，或者等我们来找你。」

    「——观测者」

    那两个字，跟下午他在网页留言里看到的「Observer」重叠。

    x口那条线忽然朝另一边猛地一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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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疼，而是冰。

    这一次，他很清楚地知道——

    盯着他的，不再只有那个被他「今天」选中的人。

    还有一群不知道在哪里的人，

    正冷眼看着他的每一个反应。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