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魅惑(3) (第2/2页)

从住宿处出门，隐没入昏h的街道中，突然心血来cHa0地想在吃晚饭前到校园里散散步，便开始往二十分钟脚程内的学校後门方向前进。

    路上的街灯尚未亮起。b起处於点缀着淡淡灯火的黑暗夜晚，我发觉在这种带着微光的昏h天sE之下，双眼更难看得清楚。所有的东西似乎都幻化成了飘忽不定的影子，在暗紫sE的海水之中缓缓地游动着。

    穿过用铁网围起的网球场周围，我转入大草坪右侧的羊肠小径。两侧高大的树影与低矮的灌木丛圈出了一条埋没在光线底下的深黑隧道，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两三个人影穿梭在昏暗当中。

    右手边有一道从黑sE树影中开出的土hsE缺口，我穿过这个没有植满低矮杜鹃花的地方，走进大礼堂後方的那块小空地，就着里头一颗小树的根部坐下。虽然空气有点寒冷，我却很享受这种温度渗入脸颊内侧的感觉。

    与方才那条小径垂直的路是穿过校园中心的主要g道，越过灌木丛往外看去，刚下课赶着去吃晚餐的学生们簇拥於其中，幻化成一幅快速转换人物的墨sE印象派巨画。

    人来人往之间，人们各自从彼方相互接近并且交会，接着再度前往远方行进，最後彼此终将分别，远离至无穷大的距离。这样的规律，似乎变成了一种自然不变的基本定则。

    我不禁想着，人与人的相遇，大概就是如此。人们生命行走的轨迹，就像是在空间中平直延伸的两条直线，或许是永不相交的平行线，或许是在某一瞬间交汇之後，接着又会在下个瞬间渐行渐远的交叉线。也因此如果有了想和某个人永远在一起的念头，自己就必须变成曲线，然後永远在相同的地方打转，陷入永无止尽的迷g0ng当中。

    风拂过树稍掀起一阵SaO沙的声响，空气中夹带着一GU青草的香气，像是雨後刚整完草地的清香味道。

    我深x1了一口气，将目光转至下方的灌木丛中，突然看见一抹黑sE图形，像是杜鹃树底部出现了一个凹陷的洞口那般突兀，让人移不开视线。

    我看着那块黑sE慢慢在枝枒间转变形状，两个hsE的光芒倏忽闪现，就像是在树叶之中突然被吊挂上两个反光的hsE铜铃。我直视着那对反S的光线，周遭的嘈踏纷扰渐渐退离我所能感受的范围，彷佛五感在不知不觉中被褪去了知觉。我只能感受到我的存在，还有那两道hsE的光芒。

    我沉入了一团浑沌的黑sE迷雾之中。

    hsE的光芒像是远方的灯塔，在我的前方开辟出一条唯一的道路。

    身T被轻飘飘地拉起，右手被一GU莫名的力量牵引着。我走向那道光芒，四周围绕着迷雾的光芒。

    如果一直注视着那道光芒，我是不是就不会迷失方向了呢？

    当我这麽想的时候，才发觉自己走在前往後门的方向，准备离开校园。

    路灯已经亮起，我像是做了一场白日梦，只能感觉到脸颊上残留的冰冷。

    脚步不自觉地变得轻快，我步向灯火通明的小吃街。

    阿飞红肿的双眼占据了我全部的视野。我虽然几乎没在听她的抱怨，毫无新意的内容却早已让我想好了应对的方式。

    「别再生气了啦，找时间跟小善好好谈谈好吗？我想小善也有自己的想法，并不是真心觉得你很麻烦。好好说清楚的话，小善一定能理解的。」我嘴上说着千篇一律的安慰话语，一边轻轻摇晃着阿飞的肩头。

    老实说，有时我心里会浮现一个疑虑：为什麽相处得这麽不愉快，却偏偏还是要在一起呢？是不是分手之後，各自都能过得更加自在而快乐呢？

    然而，我没办法将这个想法说出口。我这样是不是只会让小善与阿飞陷入永无止尽的苦闷当中呢？

    我不晓得。

    我只能劝阿飞再试一次。

    交往了三、四个月之後，阿飞与小善的争吵几乎每一、两周就会出现一次，然後阿飞就会像这样噙着泪水向我哭诉。

    反过来想一想，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磨合期吧。阿飞和小善原本就都是口直心快的人，所以以他们的个X来说，这样的互动大概是很正常的。

    我试着说服我自己，让自己安心，同时也能就此说服阿飞。

    不过仔细算一算，这样的模式也已经持续了三个月，我早就觉得腻了。

    我压抑着不让饿肚子的强烈感受驱使自己冲出门外用餐，只是耐着X子等阿飞冷静下来，停止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