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_蛇之七寸 (第1/1页)

    慈善晚会红毯上，闪烁的镁光灯眨成一片银河，立委候选人霍东杰与妻子曾熙珠并肩而立站成两颗耀眼恒星，驾轻就熟面对流水一般滔滔不绝的访谈。

    「请问您对於台北蝉联幸福值第一城市有什麽想法呢？」

    面对堵在嘴前的麦克风，霍东杰温文一笑：「我从政的目的就是为了一个安定和乐的社会努力，可以在这样幸福的城市竞选立委是我的幸运，也更感受到责任的重大。」

    冠冕堂皇的公关话配着这样一张温文俊美的脸，总是会添上几分可信度。

    「霍夫人和先生有这麽良好的基因，目前有生子的计划吗？」

    话题一路从政治跑偏到家庭娱乐版，曾熙珠自然的娇羞拿捏得恰到好处：「我和东杰都很喜欢小孩，等忙完这阵子，会有这个计划没错。」

    媒T掀起一片善意的起哄，紧接着，人群里又有一声询问：「霍夫人的jiejie是幸福局局长，针对近期缓解剂事件和连环气爆案，霍夫人有没有和jiejie讨论过？」

    现场有一秒的迟滞，只有镁光灯更加疯狂，霍东杰凝眸望去，不动声sE地朝随扈一扬下巴，随扈会意地悄悄隐入人群。曾熙珠面不改sE，微笑仍然温婉：「幸福局局长肩负让社会安定的重责大任，相关机密当然也只有负责官员可以知道。jiejie会用尽全力做好，也欢迎社会各界一同监督。」

    主持人适时为采访收尾，让侍者引导两人入座。华丽的会场中散落着无数不同人数的沙发座，两人被安排到双人座位，侍者送上酒水後便离开了。霍东杰维持了一路的浅笑微微淡了些，瞥一眼端起酒杯的妻子：「你不是真的想生小孩吧？」

    「有何不可？你和我这麽优秀的基因，不生太可惜了。」曾熙珠愉悦地啜着酒Ye，声音轻柔，「这酒还行，大概是今晚最不无聊的东西了。」

    「曾熙珠，我不会和你生下孩子。」霍东杰语音清晰，「不幸福的基因不该被留下来。」

    曾熙珠深x1一口气，JiNg心描绘的红唇微微cH0U搐：「幸福值低落不是百分之百会遗传的。」

    随扈的到来打断空气里凝结的气氛，他弯腰低低汇报：「对方只是个没没无名的自由记者，媒T那边都打点好了，不会提到霍夫人的jiejie。」

    「为什麽不能提？我jiejie是幸福局局长，掌握幸福值就代表掌握选票。」曾熙珠声音徒然高了起来，邻座纷纷投来诧异目光，她大口呼x1着，勉强撑出微笑掩饰过去。

    「办事不力的幸福局局长只是阻碍。亲自握在手里的，才会是武器。」霍东杰唇角惯X维持着的笑无端多了丝Y冷，曾熙珠品味出他的言外之意，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

    像一匹孤狼，因为生着宠物犬般讨喜的皮囊，再无人记得牠骨子里嗜血的天X。

    当初曾霍两家联姻，曾喜珠已是幸福局局长，曾家官场声势如日中天，而霍东杰只是败落的政治世家後代，还有个不成材的哥哥。他向曾家求取这椿婚姻时，态度极尽谦逊卑微，长年活在曾喜珠优秀Y影之下的她不顾jiejie反对，一时意气用事便答应了婚事。

    什麽时候，他羽翼已丰，可以与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不要轻举妄动，我有的，你做为霍夫人、而不只是曾喜珠的meimei，自然也会有份。」霍东杰将视线转回台上，慈善晚会拉开序幕，热闹的灯光和音乐交错成一场盛宴，揭开无尽荣华。

    曾熙珠还想摆一下脸sE，手腕上的幸福值却诚实地向上攀升。如果她自己成为幸福局局长，如果那个完美温柔的jiejie必须把位子让出，曾家的所有人，就要对她另眼相看了。

    她不自觉抿唇一笑，侧拍的相机正好捕捉这一幕，郎才nV貌的合照登上晚报，映入零总部中郑越芜被烟雾垄罩的视线，身边一群人正举杯轻碰，庆祝那得之不易的里程碑。

    郑越芜抬眼，视线穿过喧闹的长桌另端，落在崔温宁身上，他只喝了浅浅一口香槟，看着微电脑若有所思。

    她关掉微电脑萤幕，走向他：「队长，好不容易有点成果，开心点吧？」

    崔温宁抬头，看见那白雾从红唇中吐出，晕开那张r0u和YAn丽与天真的脸孔。他冲她一笑，温声道：「越芜，我知道你是为了维持幸福值，但身T还是最重要的，菸少cH0U点吧。」

    仰赖菸酒吊着那点左右幸福值的T内激素，无异於饮鸩止渴。

    郑越芜只好捻熄菸蒂，在队长身边坐下：「终於在青鸟里有了内应，一次除掉两个青鸟队长真是过瘾！队长，我们下次什麽时候行动呀？」

    「短时间内不能再轻举妄动了，你朋友已经身在虎x里。」崔温宁轻叹，「她大概会不谅解我们的手法，你有空多开导她。」

    为了杀Si队长级人物，毫不犹豫牺牲掉未来可能也会作为青鸟生力军的学员生命，在崔温宁眼中是笔连衡量都不必衡量的买卖，但对於柔弱不喜杀戮的她，或许完全相反。

    他喜欢有弱点的人，但这弱点太过致命。

    他无法对任何人说出这层忧虑，如果耗了大把力气送进青鸟的少nV最终无法胜任，零会付出什麽代价？

    「队长？」郑越芜看出他隐诲的忧sE，轻轻唤道。

    「对了，霍东杰那边有进展吗？」与她多提没有用处，崔温宁自然地转开话题，问起另一件萦绕心间的事。

    「窃听器里传回来的可JiNg彩呢。」郑越芜一笑，点了点耳机，「他与他那漂亮的老婆在密谋要夺幸福局局长的位置，如果真的让霍东杰掌控幸福局，我们也算押对宝了。」

    「曾喜珠油盐不进找不到弱点，幸好还有霍东杰这个野心家，只要他够贪婪，我们就能利用他接近幸福值的中枢。」他眉眼更加温和，「只是这三年委屈了你，越芜。」

    埋进霍东杰身边的这枚棋子，扮了三年天真无知的情妇，终於可以开始串连起棋局。

    「千万别这麽说，当初如果不是你救了我，我们早就Si在妓nV窟了。」郑越芜大笑着，举起酒杯，「我们乾杯吧队长，庆祝我们终於把内鬼送进了青鸟，也庆祝我们赌对了人！」

    崔温宁终於g出真正的微笑，抬手，酒杯轻轻碰出一声清脆。

    像命运的铃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