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1/1页)

    h陶的14岁生日，过得像做梦一样。

    她那一年到头不着家的mama，竟然带着她来S市的景江乐园。

    “你呀，投胎也不挑个凉快点的日子，”h玉玲nV士一PGU坐在游乐园的长椅上，翘起二郎腿，从包里m0出一块粉饼，往出汗的额角和鼻尖补了补粉。她今天原本画了时下最流行的港式妆容，此时被太yAn晒得有些脱妆，心情大打折扣。

    她瞥见立在一旁的h陶，道：“杵在那做什么？我可是特地起了个大早陪你来，趁这会儿人少，还不赶紧去玩。”

    她补完妆，又凑近小镜子左看看右看看，仍然不满意，“你快点啊，我没那么多功夫陪你，下午还得去新天地拿旗袍，顺便找上个礼拜的那个柜姐，什么破粉底。”

    h陶踌躇了几秒钟，从小背包里拿出N油小方跟矿泉水，放在长椅上，道：“mama，那我去玩过山车了，你要是饿了就先吃点垫肚子。”

    一袭白裙的hnV士正在专心补睫毛膏，只“嗯”了一声，连个眼神都没空赏给h陶。

    对于h玉玲nV士，h陶其实挺心疼她的。打小别人家过年，一大家口四世同堂，热热闹闹地看春晚吃年夜饭。h陶家过年，就母nV两人大眼瞪小眼。h玉玲nV士三十好几的人，十指不沾yAn春水，连煤气灶开关都不知道往哪个方向拧。h陶那会儿还没灶台高，踩着小板凳哼哧哼哧炒两个菜当年夜饭。别说四世同堂了，打记事起，连亲爹的面儿她都没见过。h玉玲nV士喝醉了，再怎么跟她吹亲爹那小脸那身材，拳打吴彦祖帅过金城武，要是当明星那就是亚洲之光世纪末的美少男，h陶都是不喜欢她亲爹的。她这个爹，还不如中午学校食堂的打饭师傅呢，她冲着师傅笑一笑，碗里还能多两块r0U。

    当然h玉玲nV士好像也不是很喜欢自己。hnV士勉强算是个艺人，十岁的时候靠一首情歌小火了一把，老本吃到现在，靠接接小地方的商演过日子。h陶从前以为h玉玲nV士不着家是因为生意兴隆，事业大好，后来她明白其实不过是hnV士不太想见到自己。

    h陶察觉hnV士不喜欢自己这件事，是在6岁那年的儿童节。负责照顾h陶的小保姆早上送h陶进幼儿园，中午突然得知老家出了急事，便跟h玉玲nV士临时请假回老家。h玉玲nV士二话不说就准了小保姆的假，说自己傍晚回S市亲自去接h陶放学。不过后来这天有个风度翩翩的地产商邀请hnV士一起喝下午茶。地产商见多识广，长得又T面，逗得hnV士咯咯直笑。一顿下午茶喝到六点钟，地产商索X找助理订了餐厅，请hnV士共进晚餐。

    这天的hnV士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二十岁出头。她倚着露台丢下的烟头，被追求她的男人们拾起来，装进蓝丝绒的盒子里，同书房里十七世纪的油画放在一起。

    那时她多么风光！她是个被惯坏的孩子，再怎么骄纵，男人们总是愿意挨着他，拥抱她，亲吻她，心甘情愿做她的裙下之臣。

    不过才十年的光景，她竟然已经是个生过孩子的nV人了！她的眼角有了细纹，每周去三次健身房，肚皮还是那么松弛。而上海滩永远都不缺二十岁的“h玉玲”，男人们有了更鲜nEnG的目标，再也不围着她打转了！

    她是个被时间折磨的乞丐，如今每一个被男人献殷勤的时刻，她都忍不住贪婪地攥在手里，仿佛自己仍是那个旧日娇YAn迷人的少nV，听不到包里手机的振动，也忘记了自己肚子里生出来的6岁的小h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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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日黯淡下去，同学们一个接一个被家人接走，教室里逐渐没什么人声。

    h陶坐在积木堆里，推倒了搭好的小房子。她有点生气，又有点害怕。

    师范附幼的小赵老师找到记着家庭联络方式的簿子，给h陶的家长打了五通电话，全部都是无人接听。她去年才从幼师学校毕业，没有处理这类事件的经验，急得脸上都冒了汗。

    “h陶呀，你mama大概在忙，没听见电话。你在S市还有别的亲戚吗？”

    小赵老师知道h陶是单亲家庭，心里不免埋怨家长粗心，家里头就一个宝贝nV儿，竟然还忘了接回家，也不怕白白净净的小姑娘给人贩子拐跑。

    h陶听h玉玲nV士讲过，她老家在南通，不过hnV士跟家里关系僵，初中毕业来S市闯江湖，逢年过节也不问候家里人，早就没了联系。

    她手里攥紧了一小块积木，像做错事了一样，垂下小脑袋，小保姆给她随便扎的两只羊角辫耷拉着。

    小赵老师没了办法，给园长打了通电话，将h陶带回自己的出租屋，过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