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第五章 裴爹养大的沈【小公主】辞。 (第2/2页)

 不同先前故意逗弄的调笑，这回是真的雷霆震怒！

    这么多年来，偶有人因为他的相貌在私底下编排他的下流谣言，不知道的就算了，被他知道的都得了惩处，可他万万没想到，有一日竟会被他的亲儿子做了此等狎狔之事，此等以下犯上的行为，怎不叫他怒极？

    裴迎雪气极攻心，哪里还顾及手下分寸，见沈辞朝他跪爬过来，当下嫌恶的后退一步，冷声斥责了一句，转过身便朝着门口大步走去。

    沈辞若是有心，他便能看到裴迎雪的身影堪称仓惶，可惜父亲毫不犹豫转身离去的背影，将他的心气完全打碎。

    “父～亲～”沙哑的呼唤唤不回走远的男人，沈辞跪在地上望着消失在屋外的身影，满心悔恨。

    明明...明明能将梦境与现实区分开来...偏偏碰到那个心心念念的人，沈辞什么冷静都没了，他没办法说什么醉酒误事，因为他知道，他对父亲的心早已不纯粹。

    与其说酒后乱性，倒不如说是本相毕露，所以说...被父亲讨厌是应该的...

    沈辞的身子止不住的轻颤，身上血液倒流，比地面还要冰冷，沈辞知道，

    一切都完了...

    不管父子还能不能做成，他在父亲心底，只怕已经被彻底排出了。

    昏黄的灯光下，沈辞俊秀的小脸无比惨白，唇边竟还勾起了一抹笑来，只是那笑比哭还难看。

    裴迎雪走出沈辞的小屋时，心里还觉得不痛快，他怒沈辞对自己起不当反应，气沈辞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连最基本的礼教道德都遵不住，可他更害怕一件事。

    望着沈辞神情慌乱的想要向他解释，却心虚的吐不出半个字的时候，好似有道天雷狠狠地劈在他的头上，让他下意识的躲避着某个可能。

    裴迎雪不想说他在用惊怒掩饰心底的慌乱，可是他在外面漫无目地逛了许久，脑子里始终萦绕着那个可能性，越想越让他头疼，越想越无法释怀。

    直到他回了公主府，望着深夜里的府衙里依旧灯火通明的样子，眼前突然浮现了沈辞低垂着眉眼点灯的清冷姿态，随即便是沈辞这一年以来的反常事情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沈辞刻意的疏离，几次偷偷转向他时的目光，以及醉酒时无意在他面前露出的情态，本来都是一些无意识的行为，却从蛛丝马迹在这一刻，在他心里连成了一张令他震惊的网，将他牢牢套住。

    裴迎雪心惊rou跳的在脑海里描绘着那张网，那个极力让他回避的某个可能有了一个在他心里呼之欲出的答案...

    可...怎么可能了？裴迎雪第一次希望自己可以糊涂一点，可以装作看不见，但耳边却不期然的响起了沈辞醉酒时满含依恋的叫的他那一声，

    【裴迎雪～】

    站在府门前，裴迎雪闭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中叫苦不迭，

    这个小祖宗...真要了他的老命！

    等裴迎雪去而复返时，沈辞仍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双眼怔怔的望着那盆被倾倒的水盆，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深深刺痛了裴迎雪的心。

    裴迎雪万分后悔的在沈辞身前蹲下，双手触碰到沈辞，本来是想要安抚他，结果小人儿的身体凉的吓人，甚至在他触碰到的时候瑟缩了一下。

    裴迎雪简直后悔死了，都怪他刚才没有控制住自己朝沈辞发了脾气，当下自责道，

    “镜儿...”

    “是父亲不对...”

    “是父亲不好...”

    “是父亲的错，害我的镜儿受了委屈...”

    裴迎雪小心翼翼地牵起沈辞的手，陡然用力往自己的胸口捶过来，轻声哄道，

    “父亲让你打回来～”

    “不要！”

    锤头并没有落到胸口，沈辞猛然收回手，抬起头时双眼赤红的看着他爹低声道，

    “不是你的错，是孩儿的错...”

    沈辞乖巧的认错更让裴迎雪自责。

    他的儿子在他面前总是这般懂事，若不是情非得已又怎会犯下大错，是他——是他自己对孩子疏于关注，才至他误入歧途，是他的错！

    裴迎雪暗自下决定，以后会多多关注沈辞，他正想着要不要将沈辞接到身边，就听沈辞仿佛自怨自艾道，

    “是我活该，讨您嫌恶，您回来干什么？”

    裴迎雪愣住，又听沈辞接着道，

    “您不该回来的。”

    裴迎雪觉得自己没听懂沈辞的意思，下意识问道，

    “我不回来你怎么办？”

    方才被他动手凭白挨了一掌，脚上还受了伤，他若不回来，这孩子坐地上冻死了都没人知道，他能不回来吗？

    裴迎雪怎么可能在伤了他的宝贝儿子之后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了，绝对不可能的！

    沈辞却像裴迎雪对他的关心有多多余一样，声音虽然低，但心情已经平静了下来，于是他很平静地对着他的生身父亲说，

    “让我自生自灭吧”

    沈辞胸口痛的厉害，却不是因为父亲方才的那一掌，而是裴迎雪先前震怒的眼神和决然离去的背影，以及狠心落在他身上的伤痛，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他，

    他心底里深藏的那个影子到底只是个幻影，而他现实中的父亲永远也不可能成为那个把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十六七岁的少年正是情窦初开，非卿不许的年纪，他深深地为那个眼里只有他的男人而痴迷，倘若眼前的男人永远也变不成他爱的那个人，他宁愿与其划清界限，也不愿披着一层父慈子孝的皮与他上演什么父子情深。

    因为他也怕...

    他怕自己泥足深陷，再难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