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最终的白昼 (第2/2页)

正掌控这把剑？」

    「不知道，」方丈坦诚地说，「墨杀是陈大师的封山之作，融入了血淬秘法和九十九道怨魂，凶X之烈，百年罕见。历史上从未有人真正掌控过这样的剑。你可能会成功，成为第一个。也可能会失败，成为又一个被剑吞噬的亡魂。」

    「那为什麽还要给我这个选项？」

    「因为剑狱的规则是：它只给出选择，不判断对错，」方丈看着田野，「左门是止，是放弃力量，换取安宁。右门是能，是拥抱力量，承担风险。止能寺的名字，就来自这两条道路。」

    田野低头看向膝上的墨杀。

    剑鞘上的微光似乎更亮了。

    「我需要考虑多久？」他问。

    「天亮之前，」方丈说，「石门会在黎明时开启。那时你必须做出选择，走出其中一扇门。如果两扇都不选，你会永远困在这个房间里，那bSi亡更可怕。」

    方丈站起身。

    「我会离开，让你自己思考。记住，无论选哪条路，都是你的路。剑狱不会评判，止能寺不会强迫。但一旦选了，就不能回头。」

    老和尚的身影淡去，消失在空气中。

    房间里只剩下田野一人。

    两扇门，两个未来。

    他站起来，走到左门前。

    推开门，外面是止能寺的庭院。午後的yAn光很好，洒在青石板上，暖洋洋的。几个僧人在远处扫地，动作悠缓。一切都那麽平和，那麽安稳。

    田野能想像那样的生活：早起打坐，早课诵经，午後读经，傍晚练功。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江湖的厮杀、鲜血的气味、Si亡的恐惧，都会渐渐远去，成为前世的记忆。

    他可以在这里终老。

    像慧空和尚一样，成为一个平静的老僧，偶尔指导後辈，偶尔回忆往事，但不再被往事折磨。

    很诱人。

    田野关上左门，走到右门前。

    铁门冰冷，符文触手微烫。他推了推，门纹丝不动——需要他真正做出选择才会开启。

    但透过门缝，他能感觉到外面的气息：风，带着草木和尘土的味道；远处隐约的人声，不是诵经声，是市井的喧闹；还有某种……躁动不安的能量，像是江湖永远不会停息的波澜。

    如果选这扇门，他将回到那个世界。

    继续被追杀，继续面对生Si抉择，继续在墨杀的控制与自己的意志之间挣扎。

    但也许，他能真正做点什麽。

    不是逃避，不是封印，而是面对——面对剑，面对过往，面对自己造下的杀孽，然後找到一条既不否认也不沉溺的路。

    田野回到房间中央，坐下。

    他闭上眼，不是思考，是感受。

    感受内心的倾向。

    深处，有个声音在说：选左门吧，你太累了，该休息了。那些血，那些杀戮，那些罪孽，你背不动了。放下吧，交给时间，交给佛法，交给後人。

    但另一个声音说：如果你现在放下，那些因你而Si的人就白Si了。如果你现在逃避，墨杀就会继续等下一任主人，继续制造杀戮。老伯把剑交给你，不是让你把它封印起来等一百年。玉伏容找你十三年，不是为了看你躲进寺庙不出来。

    田野睁开眼。

    他看向墨杀。

    「你怎麽想？」他问剑。

    剑没有回应。但剑鞘上的微光在稳定地亮着，像在等待，像在信任。

    田野忽然想起了剑狱第一夜，那些怨魂说的话：

    「我们要你掌控这把剑，不是被剑控制，是真正的掌控。然後，用这把剑去做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是什麽？

    那时他不知道。

    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不是用剑去杀更多的人。

    也不是把剑封印起来假装问题不存在。

    而是带着这把剑，走出一条新的路。一条证明凶剑也可以不行凶的路，一条证明杀过人的人也可以赎罪的路，一条证明再深的罪孽也有救赎可能的路。

    很难，几乎不可能。

    但有些事，正因为几乎不可能，才值得去做。

    田野站起来，走到右门前。

    他的手按在冰冷的铁门上。

    符文亮起，从他的掌心开始，光芒沿着纹路蔓延，很快布满整扇门。铁门发出沉重的摩擦声，缓缓向内开启。

    门外不是具T的场景，是一片光。

    强烈的、纯白的光，什麽都看不见。

    但田野能感觉到——那是未来。不确定，危险，充满挑战，但也充满可能X的未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左门。

    那扇门还半开着，寺院的平静生活依然在向他招手。那是安全的港湾，是疲惫灵魂的归宿。

    田野笑了笑。

    然後，他转身，毫不犹豫地走进了右门的强光中。

    光吞没了他。

    在最後一刻，他听见方丈的声音，这次带着笑意：

    「第七夜，抉择考验——通过。而且，你选了更难的那条路。很好，这才是玉伏家的子孙，这才是……杀修罗该走的路。」

    第三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