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牡丹竟是我自己 (第1/2页)

    军雌和星盗相顾无言。

    克里斯的话已经带到，他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如无意外，这将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安德烈。他压低帽檐，紧握的拳头松开，叹了口气，准备离开。

    这时，黑暗中传来幽幽声音。

    “所以，克里斯让他们临时替换药剂，是想……让安德烈死得痛快点吗？”

    克里斯：！！！

    安德烈：！！！

    两只雌虫吓得一激灵，克里斯咚啪一下当场下跪，额头撞在地上，磕出好大一声响。

    “好神秘，你们这里的监狱不开灯啊。”

    路易缓慢站起来——他其实在克里斯来后不久就到了，但之前氛围太紧张，出于“要触发什么事件”的前地球人直觉，路易怀着隐秘的兴奋和一颗八卦之心，动用精神力屏蔽自己气息，找了个墙角蹲下来偷听。

    没想到啊，偷听了两个大帅哥的生离死别，牡丹竟是我自己。

    ……虽然蹲着偷听很有氛围，但腿有点麻了。

    而且这里好黑啊，路易完全看不清开关在哪里，只有四颗眼珠子在黑暗里发光，两颗绿的两颗金的，怪诡异的。

    好像那种，在垃圾桶边儿互相舔毛的、入夜后眼睛发光的流浪猫……

    “非常抱歉！！您请！！！”

    绿眼睛跳起来，不知道干了啥，监狱瞬间灯火通明，把惊慌的两只流浪猫照得清清楚楚。克里斯开好灯后马上跪会远处，手掌贴着地板，额头抵着手背。从脊背轻微起伏上看，他正在发抖，也不知道有没有冒冷汗。

    安德烈则是迅速缩起来，将头埋进臂弯，还强行用破破烂烂、冒血破损的翅膀，把自己盖住了。翅膀被钉子贯穿，它们移动时发出的骨裂和锁链拖动声，简直让人牙酸。

    路易要挠头了。

    怎么着地，我很可怕吗……

    刚认祖归宗的虫族天龙人路易十分自然，把监狱当自己地盘招呼军雌：“克里斯你先起来……跪着不难受吗，我腿有点麻。拖个椅子过来……你也坐着。”

    克里斯战战兢兢将椅子拖过来，恭谨地挪到路易身后，自己又找了个椅子，小学生一样将手放在膝盖上正坐。

    路易终于坐上椅子，看见安德烈血淋淋的翅膀皱了下眉，问道：“安德烈你干啥呢，不想见我？”

    “不是……！”

    那双翅膀动了动，缓慢地挪开，露出安德烈沮丧的脸。他原本梳得漂亮整齐的暗红头发此时被血黏成一缕一缕，贴在脸上。他似乎努力想对路易挤出一个笑来，但那两片红睫毛不断颤抖，最终泄气地低下去，盖住金色眼睛。

    “我现在的样子不好看……很……丑陋”

    “确实有点丑。你这个算是……已经审讯过了？你是不是马上就要被处死了？”

    伤得好重啊，血糊糊的，还有点臭。

    “嗯……嗯。是的。”

    在路易点头说确实时，安德烈很剧烈地哆嗦了一下，破损翅膀收拢，停顿了下，最终还是没有将自己罩住。他抬头，冲着路易笑了一下。

    “阁下……是想看我求饶忏悔吗？抱歉哦，如果再让我选，我还是会做一样的选择。我就是……十恶不赦。所以被处罚，是应该的。”

    星盗的语气很轻松。

    可他滴血的虫翅、暗红的头发、浅红的睫毛、和那双闪闪发光的、野生动物一样漂亮的金色眼睛，都在颤抖。

    他的眼睛闪烁不定，脸朝着路易，视线在乱飘。它金灿灿，湿乎乎、泪盈盈。明明眼角没有反光，脸上没有水液，路易却觉得它在哭。

    ……真是的，我明明什么过分的话都没有说嘛。

    “你不叫我雄主了？”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过了许久，响起安德烈不敢置信的声音

    “雄、雄主……？”

    “你们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也不是如此无情的人类嘛。”

    路易捶捶小腿，站起来给瞪大眼睛的安德烈看自己新领的终端，手环上方飘出一个小小蓝色光屏，上面写着安德烈的赦免文书。路易滑动翻页，是婚姻登记处发布的，一张雌奴证明。

    “嗯……最多就是雌奴了，不过也是你犯了错误嘛！”

    路易有点心虚。他摸摸鼻子，见安德烈仍然呆呆的，以为他是无法接受成为自己奴隶的现实，又补充一句

    “你不愿意的话，出狱就解除雌奴关系也是没问题的……”

    “愿意，我愿意的！不要、不要解除……！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