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境 (第1/1页)

    她站在社区一楼的服务柜台後，原本只是低头核对资料。

    外头的声音却一点一点变得热闹起来。

    先是人声，再来是锣鼓的节奏，像是慢慢靠近，又不完全打算停下。

    她抬头往外看了一眼。

    马路那端聚起了人群，颜sE与旗帜晃动着，一片亮晃晃的橘sE鸭舌帽，她第一个念头是——

    是不是哪里来了游览车的进香团。

    「今天怎麽这麽多人啊？」她忍不住问。

    清洁阿姨推着推车经过，随口回了一句：「白沙屯妈祖的meimei啦，今天刚好绕过来。」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原来是这样。

    她下意识拿起手机，点开录影。

    锣鼓声透过萤幕变得有些沉闷，反而贴近了。

    镜头里，人群的移动有种难以言说的节奏，热闹却不躁，像是被什麽牵引着。

    她习惯X把影片传上了限动，没有多想，只觉得这样的画面错过可惜。

    画面上传成功的那一刻，她忽然想起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她在电话里曾随口提过火旁龙。

    只是随口说说，说自己其实很喜欢这类活动，热闹、有人情味。

    说完又自己补了一句，工作卡着，大概这次也去不了。

    他当时没有多说什麽，只是听着。

    後来她才知道，有些人记事情，不会立刻回应。

    回忆里的某个日子，她刚好去他家。

    是一个不冷不热的天气。

    他没有事先告知要去哪。

    只是在前天晚上，执意要她早睡。

    隔天一大早便喊了她起床准备，然後她不问、他也没解释，就开了车出门。

    直到车越开越靠近人cHa0，她才反应过来。

    白沙屯妈祖的绕境队伍已经结束，刚好回到苗栗，路上闹哄哄的。

    她站在人群边缘，看得出神。

    锣鼓声、香火味、交错的脚步声，全都让她不自主地笑了出来。

    「要不要上去看看？」

    他b了b身後的大卡车。

    「可以吗？」

    他没说话，只是牵着她走到卡车旁，打过招呼後便扶了她上车。

    「开心吗？」他在底下问着。

    「嗯！而且因为高，所以看的好清楚！」

    她兴奋地拿起手机录着。

    抬轿的互动，排着等钻轿的队伍，人们分享随缘物的吆喝。

    然後他就站在那里，笑着仰视笑容满溢的她。

    没有再急着说话，只是默默地看。

    那是一种很专注的看。

    不是盯着不放的那种，而是确认她就在那里，确认她开心的那种。

    她记得当时因为饥饿，所以在等到神明回銮以後，没有再跟着人群一起，便先行离开了。

    那时候，他见她依然退不下笑意，连脚步都带着不难察觉的雀跃。

    於是淡淡地开口，「喜欢的话，下次再带你来。」

    她後来才懂。

    那时的他，大概只是觉得——

    她在，就好。

    她开心，很好。

    回忆在她脑海里停留了几秒，随着外头的人cHa0渐渐远去。

    手机震了一下。

    限动多了一个观看。

    她没有点开看是谁，只是把手机放回桌上。

    外头的声音慢慢淡了，社区又回到原本的节奏。

    她低头继续工作，嘴角却还留着一点刚刚的笑意。

    像是那份热闹，没有真正离开。

    只是绕了一圈，又悄悄走过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