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斗兽场 (第1/2页)

    灵兽峰在陈家内城之中，地位仅次於丹、器、阵、符、天剑五峰，可论起占地之广，却远远胜过五峰总和。远望灵兽峰，左半边峰势舒展如臂，层层台地上筑满灵兽居所；右半边峰势陡峭如刃，五座斗兽场依山势错落排开，从山腰到峰脚，石阶如龙脊蜿蜒，远远便能听见兽吼与铁链碰撞之声。

    左峰的居所各有门道：有的是石室，门口嵌着符钉，专关凶X未驯的幼兽；有的是木栏，栏上缠满灵藤，用来磨掉妖兽的戾气；还有的是深坑，坑口覆着阵纹铁网，底下常年cHa0ShY冷，专养喜Y毒的妖虫。每一处居所外，都立着牌子，写着兽名、年岁、等级、习X，甚至连「遇火易暴」「闻血发狂」「善佯Si偷袭」这类小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最初灵兽峰的用途，是训养妖兽供陈家子弟为坐骑、为守护。自从道风谷之事曝光，灵兽峰便又多了一重使命：指着这些妖兽，提前磨掉家族子弟的胆怯与浮躁。於是这些年，陈家从各地捕来幼兽豢养，其中不乏道风谷内常见的凶物——虽不至於完全复刻谷中凶险，却足以让初入炼气的少年明白：真正的搏命，不是演武场上点到为止的较量。

    右峰的五座斗兽场更是分得明白：最上那座，是成丹期提醒用的，只是几百年未曾开过，因为成丹期妖兽难抓更难养；中间一座是Ye璇期用，平日也少见人影；真正热闹的，反倒是下面三座炼气期斗兽场——初阶、中阶、高阶，各有规矩，各有看台，各有裁决长老坐镇。

    今日便是炼气初阶斗兽场开放的日子之一。

    陈漠是灵兽峰执事大弟子之一。道风谷将开，他接任大弟子後第一次遇上这等大事，连着几个月忙得脚不沾地：兽栏清点、饲料分配、阵纹维护、斗兽安排、伤药备用，哪一件都不能出差池。好不容易临近开放之日，来灵兽峰的人渐少，众弟子都怕赛前受伤来不及养好，斗兽场便冷清下来。陈漠这才偷得半日闲，喝茶听风，连x口那口累出的闷气都散了些。

    他坐在房间里，右手捧杯细品好茶，左手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桌面，嘴里还哼着小调。脚边蹲着一只吞天虎，虎身毛sE黝黑，背脊有暗金纹路，眼神沉静却凶光内敛——那是他花了大功夫才训服的稀有灵兽，别看它此刻像猫般乖巧，一旦出笼，寻常一级妖兽都不敢与之正面相搏。

    正当他自得其乐，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与敲门声。

    「漠哥！快开门呀，陈永有事报告！」

    陈漠眉头一跳，心头那点宁静被y生生敲碎。他随手一挥，门自行打开，语气带着不耐：「陈永，什麽事，慌慌张张的？」

    陈永一进屋，看陈漠脸sE不好，先缩了缩脖子，才急忙回道：「漠哥，那个陈凡来了！」

    「陈凡？哪个陈凡？」陈漠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哪位旁支子弟来凑热闹，「来了就来了，斗兽场天天都有人来，有什麽好大惊小怪？」

    陈永连忙提醒：「漠哥，是那个陈凡！老祖最近新收的亲传弟子呀！」

    这一句像把冷水泼进热锅。

    陈漠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你说什麽？那个陈凡来咱们灵兽峰？」

    「对！现在就在炼气初阶斗兽场，准备进场斗兽！」陈永喘着气回。

    陈漠脸sE一变，脑子转得飞快：老祖亲传，身份不同，若在灵兽峰出了半点差池，责任落谁头上？更何况，这位少主如今正被内城各处盯着看——有人想结交，有人想试探，有人甚至想看笑话。斗兽场这种地方，最容易出事。

    「还在这做什麽！」陈漠一把抓起外袍，「快过去！」

    他脚下一点，人已冲出门外，吞天虎也跟着起身，悄无声息地贴着他腿侧。陈永赶忙跟上，心里暗暗叫苦：漠哥那GU子「要把事情压到最稳」的劲上来了，今日斗兽场怕是要更热闹。

    炼气初阶斗兽场内。

    陈凡一早便来登记。执事弟子原本只是例行公事，抬头一看名册，手却一抖，差点把笔摔了——陈凡二字旁边，还注了「大长老亲传」四个小字。那执事弟子立刻换了副脸sE，话也变得极殷勤，亲自引路，把陈凡与随行的陈平、陈武带到贵宾席。

    贵宾席成间，窗格可俯瞰整座斗兽场，桌上早备了清茶点心，墙角还点着净香，连兽场里的血腥味都被压淡几分。那执事弟子临走前还自报姓名、连连作揖，态度恭敬得过了头。

    陈凡心里不太自在，却也明白：这不是敬他，是敬老祖。

    陈武在旁边嗤了一声，脸上写着「看不起」。陈平倒沉稳，只低声道：「少主，不必放在心上。」

    陈凡点点头，刚想坐下观战，房门又被敲响。

    他眉头微皱，示意陈平开门。门一开，陈漠满脸笑容站在外头，手里还端着一壶热茶，笑得像春风：「哎呀，少主大驾光临，灵兽峰蓬荜生辉！我这做执事的，来晚了来晚了！」

    他一进屋就是一通寒暄：先问陈凡饮食可好、修炼可顺；又说斗兽场今日特意挑了「温顺些」的妖兽；还不忘把自己如何苦心经营灵兽峰、如何替家族分忧讲得滴水不漏。

    陈凡面上客气，心里却只想清静。他虚与委蛇了几句，终於把陈漠送走。门一关上，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终於安静了。」陈武低声道。

    陈凡转头看两位护卫还站在身後，总觉得别扭，便道：「武哥、平哥，你们也坐吧。一直站着，我反而不自在。」

    两人互看一眼，这才坐下，一左一右像两座稳固的山。

    看台上人不多，三四十号人散坐各处。最近斗兽场冷清，倒也少了些吵闹与赌盘喧哗，反让人更能听清场中每一次兽爪刮地的声音。

    今日共五场：辰、巳、未、申、酉各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