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眠_Mask(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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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sk(2) (第1/1页)

    颁奖的痛苦时刻,三班第一排的消波块毫无疑问是吴令宇,这是重度社恐的他第N次後悔认真读书这件事。

    他的个子很高,挡住了後面的二、三名。

    两侧的第一名们,眼中闪烁着或得意或骄傲的光芒。

    晒着早上八点的太yAn,吴令宇想起了一些很无聊的往事。

    那是个会考成绩放榜的日子,作为班上三年以来永久制霸的第一名,老师在早上八点一放榜的时刻,就当着全班的面查了他的成绩。

    不出意料,他拿了满级分,能上一中了,多好的事。

    可惜他的爸爸不是这麽想的。

    「一中离我们家有四十分钟的车程欸。」

    「你到时候LuAnj1A0nV朋友,还是去做什麽偷Jm0狗的事──」

    「我还怎麽管你?」

    自从mama跟别人跑路後,吴令宇就发现自己已经完全失去了自由。

    吴令宇看过很多,多半对於人物的情感没有太深的共情感受,只模模糊糊地知道这好这不好,从而对文学有了一定的认知。

    但当自己成为悲剧里的主角时,他才发现他不是不能去共情书页里的描写,而是他限制自己去感受。

    感受即是自取灭亡。

    其实早在考试前,他爸的立场就很明确了。

    吴令宇本就知道结局,却还非要去追求那些理想,幻想事情会有所转圜,到最後不过是一场空。

    空虚,空虚,空虚......无尽的空虚。

    暑假的他除了一直Si背英文单字之外,没有别的事可以做了。彷佛只要把自己的状态放松下来,九月的那件制服就会被他想起来,亲戚们的嘲弄就会涌上来。

    多可怕。吴令宇反覆念着「Mask」这个单字,好像那是什麽咒语一样,念了就能得到美好的结果。

    可能咒语真的有效,升上那所不理想的高中後,班上的同学并不像他之前所想的那样肮脏可恶,反而意外的可Ai。

    只是他所需要的人,并不在这个班上。只是他的内心还是跟在国中时一样,无人理解,孤独荒凉。

    手里被塞进了奖状,一张奖状薄薄的,他渴望被人理解的梦想在那三年的奖状铺成的楼梯上,被重重地摔下。

    一致的格式,只差在那个挖出的空格,格子填上了他的名字──「吴令宇」,一字一撇,SiSi板板的。

    可至少戴上面具的时候,那些Y翳的东西都会被抛却在脑後。至少面具上的他,是大家所喜欢的。

    所以真正的他注定不被同学所接受。

    夏念远又上了司令台,这已经是他这学期第三次拿奖了。

    前阵子一堆b赛,他灵感又多,顺势在数量与品质兼顾的情况下投稿了不少。

    最近没有灵感,在画布上画一笔都困难。倒是b赛结果接续着出来了,金牌拿了两个,银牌拿了一个,成就感小小地弥补了灵感匮乏带来的空虚。

    下了台後,他一边放空自己,一边正襟危坐地听着校长在台上的鼓励。

    放空了没几秒,他又开始在脑海中构图。构思一会,他就在心里默默把草稿丢进了垃圾桶。

    来来回回都只重覆着相同的东西。

    夏念远真的需要一点灵感,又或者需要一个缪斯。

    当然更直接的方法,是不要去思考艺术。

    打定主意後,下课时间的球场破天荒地多了一个打篮球的白sE学长。

    刚打一节课,高一的学妹一堆都跑了下来,一些学弟跟着这波浪cHa0下了楼,因为社恐,他们只敢拿着球待在旁边看。

    夏念远最近很少打球,开始略有些生疏,球友何晟海边笑着挑衅他,边跟他抢球。

    终於在打过两节课後,夏念远的手感上来了,从何晟海手里抢了五次球,稳稳当当地上篮得分。

    他没有用全力打,扭伤的脚踝休养了一个月後虽然平常不痛了,走路走多了又或是发全力去跑後,还是难免红肿。

    何晟海打趣了他几句,语带威胁地要夏念远脚伤赶快养好。他已经等不及要和夏念远一较高下了。

    「你们班的篮球不太行。」何晟海讲完转头,就看到夏念远疑惑望向他,眼神彷佛在说着「你再说一遍」。

    何晟海连忙展开一个尴尬的笑,道:「沈明韫说的。」

    夏念远闻言,面上收歛了几分,不自然地咳了声:「她没说别的?」

    何晟海想了一下,眯起眼睛道:「没有,因为我cHa嘴了,我说就你们班的夏先生跟我差不多吧」

    他说完斜眼朝那群围观成一排的学弟妹望了一眼,那群人正直直盯着球场望,但醉翁之意并不在酒,像是在偷听。

    他们坐在场边喝着水,七班以香肠嘴为首的人今天集T消失,好像是有牵扯到一些打架事故,所以被抓去学务处前罚站。

    夏念远无言了片刻,给了何晟海一个不屑的眼神後,转而凝视场上那群打球的一年级。

    场上有个个子高的学弟,白白瘦瘦的,却不显瘦弱。跟他打球的人包括他均穿着一年七班的班服。

    白瘦学弟在场上也是打得很溜,假动作後直接灌篮,运球上也是势如破竹。

    一旁的何晟海哈哈大笑着,熟捻地揽过夏念远的肩膀,压低声音道:「你是不是不爽啦?」

    夏念远怔了一瞬,然後立马反驳:「哪有?」

    他讲话声音本就不大,如果不是像何晟海这样离他很近,大概率听不到他。

    「别装了,你一看就知道是因为沈明韫没单独夸你才不讲话。」何晟海的眼神中有种洞悉世事的感觉。

    夏念远装不下去,只能生y地回:「谁不会在意这个啊?」

    「哈哈!」何晟海指着他笑了声,调侃道:「人呢,只有在喜欢的人面前才会这样。」

    「你晟海葛格我当年追学妹的时候,也挺在意她有没有在别人面前夸我的。」他抬头望向天边,像是在感慨人生。

    夏念远斜眼瞧着何晟海那长辈般关Ai的眼神,脸颊不禁泛起红晕。

    可恶,完全被说中了。

    「你脸红啦?」何晟海突然b近夏念远:「让我看看!」

    夏念远忙往旁边退了一步,何晟海嘿嘿一笑,又道:「喜欢就去追啊,有什麽好怕的。」

    他身上的气场给人一种不知是少年的肆意,还是中年的看淡。但他的年纪已经昭示着答案是前者,那却是跟他同龄的夏念远所没有的。

    「哪有那麽容易啊。」夏念远说着喝了口水,垂眸不说话。

    「你在怕什麽啦,什麽年纪做什麽事啊,像个乌gUi一样要g嘛。」

    何晟海总是将所有东西看得像羽毛一样轻,彷佛人生本就是一道简单的数学题。

    虽然明知何晟海的潇洒只是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的天真。

    夏念远苦笑一声,缓缓站起身,眉目间凝结着愁闷。

    人会景仰能做得到自己做不到的事的人。

    b如现在,他就挺景仰何晟海的。

    景仰他的天不怕地不怕;景仰他背水一战的义无反顾;景仰他甩甩衣袖就能离开的不覊。

    这是夏念远想像中的青春,这是他期待的理想,这也是旁人普通寻常的青春。

    所以他的想法呢?何晟海是什麽都要尝试去做,那他呢?

    夏念远深深望了一眼球场上的学弟,那个人瘦高的身影来回奔跑着,yAn光洒在他身上,蓝天与他相得益彰。

    夏念远恍然感觉自己为光明所灼伤,别开目光,继续装作若无其事。

    到底是该乖乖地待在安全区,还是挣脱枷锁去拥抱那可能无法碰触的月亮呢?

    善与恶有着灰sE地带,有些选择却黑白分明,不是向前就是向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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