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重逢（1/5） (第1/2页)

    穿越来到现代的希特勒，在罗斯曼Rossman药妆店里，看着开架式的商品陈列，龙心大悦，他在脑里快速计算，要是全德国的商店都改采同样的陈列方式，可以节省多少人力，从而能在东线战场上增派多少兵力：二十万！他高兴得想要亲自表扬罗斯曼先生──

    每当何奕泷来到店里，都会想起里这个桥段。在阔别七年的柏林，来到距离饭店最近的那一间，他买了侄nV交代的护手霜、母亲想要的发泡锭，却怎麽也找不到那种扩香瓶，就连可以询问这件事的店员，也差点找不到。还真是节省人力，他心想。

    「那种室内芳香剂停产了，如果是r0U桂苹果，我推荐您这一种，或是这一种、这一种，这些也都很好。」金发碧眼的nV店员心不在焉地回答。货架上满满的室内芳香剂，有扩香瓶，也有别种包装，见过的、没见过的厂牌，令人眼花撩乱。他觉得，店员其实是想告诉他，r0U桂苹果还不都一样？

    不一样。只有从那个厂牌的那种包装发散出来的r0U桂苹果，才是他记忆中的气味。「气味会带人回到过去，」印象里，珍妮是这麽说的，「文字跟影像都捕捉不到气味，故事里的人物对於气味的反应，却很能捕捉他们的情感。」

    这句话，她说话时的神情，当时的场景，就是何奕泷个人专属的，关於r0U桂苹果的回忆。在回忆里，他跟珍妮各自坐在桌子的两侧，是餐桌还是书桌，在厨房还是书房，总是弄不清楚，其实也不重要。

    r0U桂苹果的香气，来自空间角落的扩香瓶，香气的强度，端看回忆是在什麽状况下被唤起，一般来说，如果是白日的妄想就偏向平淡，要是在夜间的梦里则趋於浓厚。

    在回忆中，他跟珍妮正在确认一些事情，都不是什麽了不起的事，例如绑鞋带的方式、先刷牙还是先洗脸、白煮蛋的熟度、吐司要抹N油还是r酪酱、咖哩饭要不要拌，彷佛从这些琐碎的细节，能够确认两人的关系，究竟属於哪一种本质。

    要捕捉那时的情感，r0U桂苹果的香味其实并无必要，只要站在罗斯曼先生的店门外，用力x1上几口柏林的空气，就足以让他重回跟珍妮短暂拥有彼此的时光。说「拥有」并不恰当，他跟珍妮从未真正拥有过彼此，他们错过了那个机会，但他就是喜欢这个用语。

    像现在，他在回到饭店的路上，哈欠频频，柏林的空气就随着每个哈欠大量灌入肺部。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在飞机上又没睡好，打哈欠再正常不过了。

    稍早在布兰登堡机场，接机的人一个也没有。他告诉主办单位，不用派人来，他能自己到饭店入住。他荒废许久的德语口说能力，就在机场、地铁站、饭店之间移动的途中，在买早餐、买饮料、还有逛罗斯曼时，慢慢舒展开来。

    何奕泷没买到记忆中的扩香瓶，就算买到了，他也不知道该送给谁。他没有使用室内芳香剂的习惯，无论在家还是在学校。在十字路口等红绿灯时，他看了看购物袋里的护手霜跟发泡锭，家人交代他买的就这些而已。

    他去罗斯曼先生的店，只是想要找到那个厂牌，将那种包装拿在手上稍加掂量，只有这样才能确认，回忆不是凭空想像，而是他亲身活过的一段日子。

    想起来，第一次见到珍妮，已是七年前了。当时何奕泷还是博士生，到柏林来蒐集论文要用的文献。学校给他的研究室，电子门牌显示他的头衔，「客座研究员」Gastforscher，还有以拉丁字母拼写的姓名，H?I-Long，长了两只角的o，德语发音相当於ㄜ。底下还有两个日期，意思是，在这两天之间，研究室供他专用。

    他待在研究室的时间不多。他多半在图书馆，将期刊或书本一页一页喂给扫描机，转换成图像档，存进随身碟。研究室的功能b较接近专用休息室，每天午休，他会用茶水间的微波炉热便当，在研究室里享用，午休过後再回图书馆，继续喂食扫描机的动作。

    然而这一天，他吃过午饭才到研究室。他推门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