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崽的第三个难眠夜《死鬼老爹魂兮归来》（完） (第2/2页)

你再好，终有一日会为了私欲变得面目全非。”

    “都是这样的，所有虫都不值得信任。”

    褚洺再次抬起头去，呆呆地望着声源，黑发雌虫双目狭长，和伊戈茨以及沃曼，包括他自己都不太像，可能是更像父亲？

    听他说了那么多，到这里褚洺望着对方不免有些心有戚戚。

    某些虫希望卡莫就此死掉，某些虫希望他活着认罪，出发点都是为了自己集团的利益，而他自己又是怎样想的呢……

    褚洺咽了口口水，心一横问道:“你没事吧……”

    那虫不答。

    褚洺深吸一口气，转而问道:“你去哪了？”

    那虫:“秘密。”

    眼前一切烟消云散。

    “呼呼……”褚洺忽地从梦中惊醒，他眼睛还没睁开就一骨碌爬起来，凉风只往衣领中窜，让他没忍住打了个寒战。

    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

    小虫…奋起！！

    退散……退散！！！

    褚洺闭着眼睛跳起来捞过枕头，抡起胳膊就向身旁砸去，用得比吃奶的劲儿都更显上心。

    足足停顿三秒后，褚洺才慢慢地睁开眼睛，他四处张望，却发现自己还在雌虫怀里。

    而他发射出去的枕头也是成功地击中了目标，比如说……正好打在了抬头看他的伊戈茨脸上。

    褚洺心虚地望过去，想把“犯罪证据”当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拿过来藏好，可雌虫动作比他快了一步。

    伊戈茨保持原样姿势沉默几秒才把脸上的枕头拿开，然后抬起手臂把栗发小虫抱到大腿上面朝自己坐好，可能是早已料定他傻，做什么都在常理之中，情绪异常稳定。

    他再一低头，发现情况不妙的机智小虫早已进入角色状态，捂着胸口直喘气，见此伊戈茨平稳的神色骤然慌张起来，观察起怀里的褚洺来。

    可能是第一次换床不习惯生了癔症，如同被什么魇住了似的，他整只小虫浑身湿黏黏的，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看着小虫煞白的脸，伊戈茨心疼坏了:“怎么了赫西，你做噩梦了吗。”雌虫伸手给他擦掉颊边的汗。

    发现他雌虫面带焦急地在推自己的背，褚洺适时地睁开眼睛，小奶音软乎乎的:“papa……”

    伊戈茨忙不迭地又凑近了些：“怎么了?”

    “小虫做噩梦了，刚刚在打冒充papa的坏虫！”褚洺现在也顾不得断断续续地讲话，反正他的人设是傻子虫又不是小结巴，闭眼就是胡诌。

    说着栗发小虫吸吸鼻子靠进雌虫怀里，总不能说自己梦见辣么恐怖的事情，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不过这个梦对他来说实在太震撼，褚洺声色并茂地朝耐心倾听的雌虫讲述了一会儿，就开始不知道说什么，有些语无伦次了。

    到时候他连装都不装了，形容起梦中那虫的长相，急得开始连贯地蹦字出来：“雌父！”

    听到这里时，伊戈茨愣了神，面色也变得奇怪，他足足思考了半晌才点亮终端，调出一份资料来。

    看着不安的往怀里拱的小虫，伊戈茨迟疑了一会才选择告诉他真相:“赫西，这个是你的雌父。”

    褚洺探头去看，发现他和梦中的虫不说一模一样也是别无二致，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最终两眼一闭，“晕”在了伊戈茨怀里。

    意识隐约消散前他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这样可不行，要想想办法……

    说干褚洺就干，爱护小虫的雌虫要从娃娃划掉……年轻时抓起。

    在和舅舅单独相处的过程中，他时不时就“无意”地在他身边观看视频，比如经研究显示，没双亲抚养的虫长大后走极端或者反社会的概率会着重提高什么的，去观察他的真实反应。

    不过有些出乎褚洺意料的是，在共同观看到标题为：“穷凶极恶的星际囚犯挟持研究院阁下出逃”时，黑发雌虫的眼睛里暗沉沉的，这时候褚洺竟觉得他有点像梦里那虫了。

    见此褚洺也对这个新闻凝神观看起来，越看越心惊，故事中的两个主人公幼时便没了双亲，一个从小流浪死星，一个被研究院收养，而他们的真实关系是……

    亲兄弟??

    捕捉到雌虫的情绪波动时，褚洺顺势靠了过去，挤出滴眼泪来，把脑袋埋在他怀里：“没有大虫的虫虫好可怜，还好小虫有papa爱～”

    伊戈茨闻言回过神来，看着眨着晶亮的灰眼睛，抱着他腰撒娇的小虫，眼前一阵恍惚，突然不确定地抬起手臂，轻轻抚摸起他的背。

    是实体的。

    他颤抖着胳膊，收回手，此刻倍感庆幸。

    和他一样遭受无妄之灾变成私生子的小虫，因为先天痴傻无法拥有完整家庭的小虫，和他一样都不是在爱里诞生的虫。

    他出生起没有见过雄父，兄长是自小跟着雄父长大的，在家散了以后，雌父变得更忙了，卡莫开始住校，而他的整个幼年期都借住在别的虫家里，受尽冷眼和欺凌。

    他真的无比庆幸当时没有彻底昏了头，打着为小虫更好的名义，把他送到于他而言完全陌生的家庭，让这个脆弱的，天真的，无忧无虑的小小孩子再走一遍他幼时走过的路。

    成为雌父生下的无虫在意的累赘私生子，又见证了兄长生下无虫养育的私生子小虫，伊戈茨对婚姻早已不抱有期待，他不想再亲自制造家庭不幸的孩子，这太可悲了……

    但如今他既然下定决心要养赫尔希，虽然不是他的亲身雌父，但也会做得比他亲生雌父更好，他想要他真正做一只在爱里长大的小虫。

    “papa一个虫，赫西也是……我们都是没有虫要的虫虫，不过、小虫……永远陪着papa！”

    “是啊……”午后温暖的庭院下，怀里的小虫依赖地躺在怀里，伊戈茨抚着他栗发，感觉颊边有些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