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八、献宝 (第1/2页)

    夜晚，天雅进入了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

    池骞在顶楼走廊的角落里寻了一个难得安静的地方。他拖了把椅子坐在落地窗前，额头靠着冰凉的玻璃，俯瞰灯火通明的城市。

    今年，已经是池骞在赤潭的第十二年了。

    十七岁的他，肩上是编织袋做的行李包，怀里是苦读十年换来的国大录取通知书，紧贴皮肤的衣兜里揣着全村为他凑的学费，只身来到了赤潭。

    当时的他，对未来没有太多美好的想象，对赤潭也没有什么向往。那时的他还不知道国大录取通知书的分量，满心想的是赶紧读完书、找到工作，让劳累的父母喘口气。

    在池骞的印象里，这个城市对他没有太友好。他为了勤工俭学，在这个城市里受尽了白眼，即使现在的他在冷文昌的帮助下留在了赤潭并且在赤潭度过了人生的一轮，他依然觉得自己与这里生活的格格不入。他总觉得自己好像闯进一场繁华美梦的乞丐，得到的是他人施舍的毫不实在的梦幻泡影，总有一天他要从这场梦里醒来，回到属于自己的山村，成为和他父母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夫。

    类似感觉的产生还是多年前当他见到一盼的时候。

    那时候一盼还叫槐生。身上是从秦家村一路带来的泥土气息，连沉默似乎都带着乡音。他那因为胆怯而低垂的头，因为紧张而绞动衣角的手，因为怕踩脏大理石砖面而停滞不前的脚步。这一切让池骞觉得熟悉又陌生，混杂的情感里生出了同病相怜。

    想到一盼，池骞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这口气在他的心脏上撞出一个口子，忍耐许久的疲惫如泻闸的水，淹没他的全身。池骞不再硬撑，闭上了眼睛。

    忽然，池骞觉得有什么在靠近，他猛地睁开眼睛，成岩的脸在他的面前放大。对方温热的呼吸跨过咫尺远的距离喷在池骞脸上，他微微偏头躲开，斜着眼看对方，问：“成公子，有何贵干？”

    成岩脸皮厚，被池骞抓包偷袭也面不改色，反而顺势在池骞脸颊处亲了一口。亲完后的他依旧维持着离池骞很近的距离：“干嘛叫得这么生疏。按道理，你是我学弟，你有事没事地叫你老板学长，怎么，不能也叫我一声？”

    “或者——”成岩故意拉长语调，“你和那晚一般，叫我亲老公如何？”

    几句话让池骞心惊rou跳，他想要离开，椅子腿随着他的起身在地板上滑动，发出刺耳的声音。

    成岩连忙按住池骞的肩膀，强迫地将池骞按回座椅上：“这几天联系不上你。知道你老板这几天都住在这里，我天天过来却总看不到你，担心死我了。”

    池骞挣脱不开便不再挣扎，冷着脸说：“我一普通小员工，何德何能，竟然让成议员的公子担心。”

    “我能不担心嘛！那天我动作激烈，不知道你下面有没有受伤？我本来想着第二天叫医生来给你看看，结果半夜你一个电话就被那黑心老板叫走，我还是事后才知道的。你让我好一顿找，是不是应该补偿我？”

    见池骞不搭理自己，成岩厚着脸皮继续说：“这几天我一直揣着药膏，你没事抹抹。”

    说罢，成岩往池骞手里塞了一个软管。池骞再次惊得站起。他心虚地往身后不远处一个紧闭的门看了看，然后将药膏重新塞回成岩手里：“你拿回去，我用不着。”

    成岩趁机攥住池骞的手，一个用力将人拉近：“别逞强。我早看出来了，你是个雏儿。那天是你的第一次吧？有没有撕裂？”

    池骞压低声音：“成大公子，我们说好了那晚上不过借着彼此解决下生理需求。你犯不着事后在这里装什么体贴爱侣。”

    池骞说完话立刻后撤两步，他忍了又忍，还是再次往身后看了一眼。

    成岩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那扇门，正是冷文昌专属套房的大门。成岩听起来好心地宽慰道：“你放心，你就算喊破嗓子，你那黑心老板也听不到。这都连续几天了。冷老爷子身体欠安管不了，那个小家伙呢？”

    池骞不回答，头撇过一边，一副不愿搭理的模样。

    “哦！看来还没找到人啊！”成岩早就习惯池骞对他爱答不理的样子，自顾自地说起来：“也难怪人冷少爷夜夜买醉。养了多年、自以为很了解的小白兔竟然给自己下药，你说这大灰狼能高兴嘛。只是可惜了我们小美人。被心情不好的老板折磨，你看这眼圈都黑到哪里去了。”

    成岩一边说这话，一边再次靠近，手抬着好像要摸池骞的脸，结果被池骞用胳膊挡开。

    成岩没脸没皮惯了，权当没事发生般地问道：“诶，想不想睡个好觉？去我房间休息下吧。小心过劳死。”

    池骞压抑着不耐烦说：“不用，老板随时都会找我。我就在这里。”

    “他？他一时半会儿不会找你了。”成岩说。

    一句问话终于让池骞再次拿眼瞧成岩，池骞问道：“你什么意思？”

    “我啊，给冷大少爷寻了个可心礼物，保准他见了后喜笑颜开、爱不释手。到时候哪儿还有功夫找你。”

    池骞上下扫视了成岩一番，提防着问：“什么礼物？我老板现在不好那些不正当的。”

    “哎呦，怎么说呢？我也是正经人，才不会去干拉皮条的勾当。”成岩说，“想知道是什么吗？你去我那里，我慢慢告诉你。”

    池骞不为所动，成岩便又加码说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费劲周章把这礼物寻来，看似为了他，实际是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