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潜入 (第2/2页)

   昭凝满面尴尬地低下头、卷着袖子擦去沾在苏茗诠脸颊上的尘土：「啊哈、哈哈哈，我太紧张了，抱歉抱歉。」

    苏茗诠瞪了对方一眼，从灌木丛後探出头，见巡视的疯人消失在了转角的墙壁後，才松了口气观察起所谓的「巨木区」。

    名副其实，偌大的管状空间像座巨塔，塔顶搭着透光的穹顶，高处洒下暖洋洋的温煦yAn光，将塔内照耀得绿意盎然；塔底正中央生长着巨大的树木，树冠浓密地笼在上方，枝条、根部盘根错节，粗壮的枝g上歇息着许多与鸟嘴医生相似的人形、或坐或卧，树下的气氛一片宁静祥和。

    从外围到草皮中央散布着杂生的小树和苇草，两人藉着植物作为掩T迅速往巨木点对点移动，愈往巨木靠近、一GU愈加浓烈的味道便窜进了苏茗诠鼻腔，他忍不住在一棵小树下停下脚步：「什麽味道？这种地方难道有Si老鼠？」

    昭凝半蹲着扫视过外围、确认没有疯人的身影後才将视线转回：「是那些医生，他们的身上有毒Ye。」

    苏茗诠头一次见到鸟嘴医生转化病人的回忆涌上，从医生尖锐的指尖渗进人类T内的紫黑sEYeT，想来就是昭凝口中的「毒Ye」。怪不得病患们会是那副要Si不活的样子，苏茗诠不由遍T生寒，顿时对近在眼前的巨木有些却步。

    「别怕，他们睡觉是吵不醒的，我们拿了面具就走。」昭凝似乎看出了苏茗诠步伐中的迟疑、又像个说服小孩子乖乖吃药的幼稚园老师般循循善诱了起来，苏茗诠不甘示弱，率先跨出了一步：「不怕，快走。」

    栖息着鸟嘴医生的枝g至少在离地三公尺高以上的位置，所幸粗糙的树皮和宽大的枝条便於使力，几个动作间两人便抵达了第一个目标。眼前的鸟嘴医生背倚着主g、交叠着腿睡得深沉，苏茗诠屏息隔绝开那几乎要瘫痪他嗅觉的腐臭味，捏了把冷汗看着昭凝轻手轻脚地去掀那副面具。

    面具掩盖下的脸同样俊美无暇，却是张看上去丝毫没有温度的脸，透着GU冰冷感。昭凝挥手示意他继续向上，头顶两尺开外的另一条枝g上还睡着另一名医生。

    他攀住上方的枝条轻松晃过，三两下翻身到了鸟嘴医生一旁，如法Pa0制动手拆下面具，漆黑的鸟嘴脱离的那一刻，一双紫眼却不偏不倚地对上了他。

    紫罗兰般的sE彩漩涡似地缓慢转动，其中映照着日光的瞳孔亮得璀璨，不知何时、馥郁的花香取代了原来浓烈的气味，顿时传进耳中的种种声响都模糊得像蒙了块布，视野中其余的sE彩也一一淡去，深邃紫眼像块磁铁x1住了他所有的注意力，他扶握在枝g上的手似乎正不受控地松开──

    「茗诠，好了吗？」肩头被一只手拍了拍，苏茗诠猛然回头，见昭凝在後方稍矮的枝条上等候着、手指g着面具的头带惬意地甩着玩。似乎是他的表情太不对劲，昭凝歪着头仔细看他：「怎麽了吗？啊，你该不会是看医生的脸看傻了吧？」

    「......啊？」苏茗诠不懂昭凝的逻辑，他有些紧张地回头看向医生，却见对方的睡脸一派祥和，方才的一双紫眼像错觉似的，花香也彷佛从未出现过，腐臭味再度灌满鼻腔，他疑惑地g起面具，昭凝还在後头碎碎念：「我告诉你啊，你可别看他们帅得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你是没看过他们的真面目......」

    「吵Si了，拘牲就是拘牲，长得怎麽样有什麽区别吗？再大声一点，疯子都要被你引来了。」苏茗诠克制自己没有一巴掌招呼上去，不耐烦地抬手盖住对方的嘴。

    没想到他一盖、把昭凝给推下树去了。

    「？！」

    人高马大的、怎麽轻得像纸一样！苏茗诠目瞪口呆、俯身到树梢往下看，所幸昭凝看上去没什麽大碍，只是抱着头在地上滚来滚去，嘴里不时「唉呦」地喊着。

    「我靠......你没事吧？」苏茗诠感觉额角有豆大的汗滴滑落，昭凝坐起身来拍掉身上的尘土，夸张地掩面叹道：「呜......呜......你好狠的心，我是替你着想......」

    活像他做了什麽天大的坏事似的，苏茗诠仰头长叹，却在视线晃过的某处、有什麽x1引了他的目光。

    他定睛细看，在草皮外围被动静x1引而聚集起的、是十数个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