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2/2页)

经学会怎么处理秦暮了，对吗？”

    秦昭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抖动起来，他似清醒似迷蒙地看着关竟遥，心神俱震。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也一直都记得。

    时间一瞬间就被迅速倒流回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上午，不是千里迢迢转学而来的富二代秦昭问“这题你会不会？”的时刻，而是小时候。

    六岁的时候他的父亲说S市的风水养人，便送他们两兄弟来过长假，炎热酷暑，父亲在自家庄园里开厅设宴，说是请他在S市的朋友小聚，拉拢感情。

    秦朝站在庄园花厅里，他向下看自己手臂，上面脏兮兮地裹满泥土。他抬头看去，玻璃倒映出来的他身形瘦小，脸颊肮脏，被水打湿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一绺一绺的，整个人看起来一副黯淡懦弱的贱样，和长大后的他天差地别。

    他恍惚中想不起来这是什么时候，直到他看到了站在他面前的秦暮。

    秦暮作为他父亲续弦的儿子，从出生去就拥有来自父母的所有爱意。而他的母亲作为插足秦暮父母感情的绊脚石，就连死去之后也得不到秦父的悼念。

    男人吃尽了政治联姻的红利，还觉得是所有人都欠他，害他追逐不到真爱。

    秦暮生得极好，粉嘟嘟的rou团子，从小便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怎么磋磨自己的大哥，关竟遥来到他家里的这天，秦暮正因为秦朝没有给他从花园里挖出蚯蚓来大发雷霆，将园丁浇花的水泼了秦朝一身。泥土裹着水，变成泥浆，把他装扮成了秦暮嘴里的“贱种”。

    就在这个时候，六岁的关竟遥牵着四岁的关一舟出现在汀步尽头，看着这对身份倒转的兄弟，问：“我和我的弟弟迷路了，请问这是哪里？”

    他们从汀步那头走过来，关一舟亦步亦趋地跟在自己哥哥身后，手里拿着一只造型可爱的纸小狗。秦暮看见这新奇的玩意儿格外好奇，向前走了两步，伸手就想去抢，却被关一舟躲了过去。他牵着自己哥哥的手，警惕而小心地躲到了弟弟身后。

    秦暮想要的东西总是必须要拿到手的，他气得跺了跺脚，扯过一旁低眉顺目垂着头的秦朝，将他扯了一个踉跄，说：“秦朝，我要那只小狗，你给我拿过来。”

    秦朝于是抬头看了看关竟遥。

    关竟遥与他同岁，那个时候却长得比他高，身上穿着干净整齐的白衬衫背带裤，从那个时候秦朝就已经开始仰望他了。

    他知道去抢关一舟手里的东西是不可能的，但让秦暮放弃也不可能。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四个小孩短短对峙的几秒钟，却好似被无限拉长。秦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却发现关竟遥转瞬即逝地微微笑了一下，笑容太快让人捉摸不透。

    然后他扬手给了秦暮一巴掌。

    手掌拍在脸颊上清脆的声音震慑住了秦暮，也震惊了秦朝。红红的巴掌印登时浮现在小孩粉嫩的侧颊上，秦暮还从来没被人这样直白地揍过，他愣愣得仰头看着关竟遥，一时间都忘记了哭泣。

    等他终于反应过来，眼泪蓄满眼眶，想要大声哭叫的时候，却被自己向来懦弱的哥哥从身后紧紧捂住了嘴巴。他捂得那样用力，秦暮张嘴只能尝到一嘴土腥，那是哥哥给他徒手挖蚯蚓，手上粘上的泥土。

    他惊恐地睁大了双眼，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挣脱哥哥的桎梏。

    “他要叫，你就堵住他的嘴，他要哭，你就捂住他的眼睛，他要求救，你就不要给他这个机会。”

    儿童的声音脆脆的，六岁的关竟遥牵着关一舟，在秦家的花厅里，教另外一个哥哥如何管教弟弟。

    他的声音稚嫩清脆，同秦朝讲：“你是哥哥，不是吗？”

    时间拉回，18岁的关竟遥扣着18岁秦朝的下颌，还是那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他已经学会怎么处理自己的弟弟了对吗？

    秦朝仿佛又在关竟遥眼中看到了那个瘦弱矮小的六岁的自己，于是他不停地点着头，眼泪从眼眶中涌出，好像是隔了十几年的岁月，只为了用此刻来向关竟遥展示自己的成果，证明自己：

    是的，我做到了。

    原来关竟遥从再一次见面的开始就知道他是谁，即使他早就不是小时候那个样子了。他自以为是的处心积虑，其实无所遁形。

    恍惚中他看见关竟遥似乎又短暂地笑了一下，安抚似地拍了拍他脸颊，像是夸他做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