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愿 (第1/2页)

    “大将军不必如此盯着我，我们并未走远，瞧着他今日心情着实不佳，去玄门附近走了走罢了。”顾锦脸上带着黯然的笑容，平静地说。

    听到玄门，席征眼睛微微眯起，“为何？”

    顾锦笑了，“大将军，人总是要见的多了，才不会想那么多。人世间的烦恼不过做的太少，想的又太多。你觉得，阿之去玄门这一趟，是会更好，还是会更坏？”

    席征最不耐这些弯弯绕绕的话，皱了皱眉，直接挑明话头，“顾三，我只要他平安，听话，日日能瞧着他便罢了。”

    顾锦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嘴角挑起一抹嘲讽，“听话……大将军，阿之是人，怎会事事如你所愿？若他心中不愿，就算强呆在你身边，也是活不久的。”

    席征猛然拔剑，“你大胆！”

    锋利的剑尖带着寒光抵在顾锦胸口，下一瞬就要破胸穿膛而入。顾锦却面色如常，轻笑两声，“大将军，你不耐拐弯抹角的话，如今我明说了，你却恼了。如此口是心非，你所要的，真的只是他待在你身旁么？”

    自校场拿起剑，便再也没人敢如此同席征说话，就连周文，偶尔连讥带嘲，也端着一份体面。如今顾锦倒像是抛开了一切，什么都不顾了。

    席征缓缓抽回剑，“这与玄门何干？”

    “我带他去，的确说了点什么，如今他虽邪气侵体，但待他醒来，两条路，无论选择哪条，于大将军你，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哪两条路？”

    “第一条，待在你身边，平平安安。”顾锦站起身，踉跄两步走出营帐，“第二条，待在你身边，平平安安。”

    听着一模一样的两条路，还不待席征仔细思索，旁边他上传来一声低吟，他慌忙低头看去，一双淡水般的眸子缓慢睁开，看见他后，闪过一丝茫然。

    “醒了？”席征十年都难得生一次病，也没什么家人需要他照顾，是以最不会照顾人。他笨拙地拿起搁在一旁的汗巾，水都没拧干就往林微额上敷，“你睡了一天。”

    “大将军……”像是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是谁，林微轻叹一声，双眸逐渐聚焦，他像是做了一场亘长的梦，方才回归人间。

    席征没有说话，只是不住眼地看着他，眼中藏着一抹关切。

    林微这次却没有逃避，也怔怔地看着眼前人，似是想透过那双黑眸，看看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顾锦带你看了什么？”这反差实在太大，席征忍不住问道。

    玄门之上那言辞恳切又悲怆的话语冲入脑海，林微闭着眼摇了摇头将那横于眼前的画面和悬于耳侧的哀求都甩走，又睁眼看向席征。

    “凭大将军心里有你……”顾锦这样说。

    林微神色暗了暗，伸手轻轻拽住席征的衣角，试探性地开口道，“主子，想喝水。”

    席征想也没想转身端起茶碗递到林微嘴边，瞧着人躺在床上，又伸手拉了一下林微的胳膊，发觉不太对后又搀了搀肩膀，瞧着倒有些手足无措。最后还是林微强撑着身子半起身，就着歪了的茶碗喝了一口冰水。

    “咳咳咳……主子今日没去校场么？”冰水激得嗓子又痛又痒，林微咳了两声，又问道。

    “刚打了胜仗，全营往前推了四十里。”席征不耐说话，但林微问着，他倒也耐着性子答了。

    他昏睡了一日，就打了场胜仗。

    想到顾锦说他有兵，林微心头苦涩，嘴角微微提起，“主子神勇。”

    席征几乎不看旁人的脸色，也从不探究那些夸耀的言语是否虚伪，但此刻却认真盯着林微的眼睛，在那平淡的语调中察觉到了几分真情，几分苦涩，却是苦涩居多的。

    他心中轻叹，道，“明日叫赵三派几个人送你回羊城。”

    林微想了想，摇头，“主子，阿之能待在您身边么？”

    席征定定地看着他，喉头滚动，“可。”

    林微轻轻勾了勾唇角，他浑身软绵，眼神却越来越清明，伸手软软地拉住席征的，“打了胜仗，您吃酒了么？”

    “大敌当前，未曾。”席征就着那股软绵的力道和衣躺在林微身侧，沉声道。

    于行军作战，林微是一窍不通，但两人就这么沉默地躺着也实在是令人难安，而席征那从未从他身上挪开的，似是能看透一切的黑眸，也实在是令他胆战。他索性闭上眼，道，“先前做了一个梦。”

    “嗯。”

    “梦到在燕都，在府里，还有……碧音。”顾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