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笔落下来的声音 (第1/1页)

    笔没有立刻落。

    那只手在空中停了一瞬，指节发白，像在最後一次确认，自己是不是还能缩回去。

    没人催。

    灯下越安静，这一下就越重。

    顾巡站在侧边，看着那只手，眼神冷静得不像旁观者。

    沈衡没有看笔。

    他在看人群。

    看谁低头，谁转开视线，谁开始往後挪半步。

    那个拿笔的人终於x1了一口气。

    笔尖落下。

    纸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

    不是撕裂，是承受。

    柳听雪低声念。

    不是念名字，是念职位。

    那行字一写完，灯下的人同时松了一口气，又立刻意识到不对。

    因为写完的人没有退。

    他站在原地。

    像被钉住。

    我看着他。

    「写完，不代表结束。」

    他喉咙动了一下。

    「那代表什麽？」

    我回他一句。

    「代表你现在要站得住。」

    人群开始躁动。

    有人想说话，又被旁边的人按住。

    我转头看向外圈。

    「下一个。」

    没点名。

    却有人先一步走出来。

    这次不是被b，是自愿。

    他走得很快，像怕慢一步就会被别人抢走位置。

    他接过笔。

    写得更快。

    第二行完成。

    灯下的空气变得更薄。

    沈衡终於开口。

    「你这样写下去，会停不下来。」

    我看着名册。

    「停下来，才是真的出事。」

    我把名册往前推。

    「继续。」

    第三个人站出来。

    第四个。

    每一个写完，都没有离开。

    灯下的人越来越多，位置却越来越挤。

    有人开始後悔。

    后悔刚才站得太前。

    也有人开始庆幸。

    庆幸自己没有跑。

    柳听雪忽然低声说。

    「外圈在动。」

    我没有回头。

    「让他们动。」

    顾巡看了我一眼。

    「再写下去，天亮前收不完。」

    我合上名册。

    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今晚够了。」

    灯下的人全抬头。

    我看着他们。

    「写过的人，留下。」

    「没写的，退後。」

    没人动。

    我等了一息。

    第二息。

    第三息。

    终於有人退。

    不是全部。

    但够了。

    我把名册收回。

    转身，把灯罩重新扶正。

    灯光稳住。

    我丢下一句话。

    「名册会再打开。」

    我往後走。

    「下次，写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