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渎神者 (第1/1页)

    “好吧，”周谪毫不掩饰他的失望，“那换我来猜，为什么你要参加那个竞赛？也许你有非参加不可的理由，可你真的缺钱吗？尽管事实看上去如此，但我不相信这个蹩脚的理由。”

    “所以，沈慵啊，赶快想个充分的理由把我蒙混过关吧，要知道需要那个参赛名额的不是我，而是你。”

    “我不指望你真心对我，但我更不喜欢被人利用，至少你得有个理由，让这事儿过去……一个吻也行。”

    “你该庆幸那架碍事的眼镜挡住了你的眼神，我想我有点明白了，那个疯子为什么对你念念不忘——要打我吗？你的眼神是这样说的……”

    上一刻沈慵还在碾灭烟头，下一刻已经毫无预兆一拳挥上去。

    踉跄的身躯拉住他，两人一块跌倒在地，血腥的吻夹杂战火咬上来，互不相让，谁也不愿意妥协，顷刻火星四溅。

    交缠的舌与腥甜的烈火碰撞，浇灌燃烧到极致的掠夺，愈烧愈旺，一方只想把另一方吞噬掉。

    沈慵狠狠一拳击中他的肋骨，使自己从这近似于走投无路的窘境中解脱出来，脸上是无法压抑的怒火，“你发什么疯！”

    明明是躺在下面处于劣势的那个，周谪却好像没这个自觉，目光沉沉去摸他眼尾下的疤。

    沈慵没让他碰，一下拍开他的手，起身捡回眼镜，重新戴上。

    “他干的？”问话的人意识到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直接略过这个话题，撑起上半身说：“你可真难伺候，一个吻挨了两次打，之前那个不算，我回味了一下，还挺值的。”

    沈慵背对他问：“竞赛名额？”

    “当然是你的，一直都是你的，我抢不走，参赛者人品跟实力又不挂钩，你上当，完全是关心则乱。为了你那小外甥？确实，复明手术需要一大笔钱。如果不够，记得找我要，只要是你开口，我都会答应的。”

    沈慵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谪躺在天台上，灰仆仆的天空蒙上一层细密的针尖，闪烁冰冷的银光，扎得他眼疼。

    他猛地闭上眼，疼的却是眼尾下那一小片皮肤。

    他的心往下沉了沉，从此知道大事不妙。

    参赛回来，沈慵发现传言的风向变了。

    他由“恬不知耻为钱卖身的鸭子”一举上升为“周家少爷的枕边人”，就连那天出现在“沐色”都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是周谪主动带他进去的。

    这是事实，只是没人相信。

    传言越传越凶，说他为钱傍上周家少爷，说他表面清清高高背地里却是个勾引男人的烂货，说他从前是个婊子，从小进出见不得人的地方，说他成绩是抄来的，看得见的功成名就全归咎于那一身风流浪骨。

    沈慵找了个明媚的日子，在被阳光照耀的教室内，把那个说他抄袭的人揍得头破血流。

    传言止于那天。

    那天暖阳微醺，风和日丽，铂金般细碎的光芒洒满他周身，将他衬托得犹如不食人间烟火的神，而现在，神被拽下九天，血污沾面，与山底下挣扎的凡夫俗子没有任何分别。

    滔滔火海里，正上演着一场——

    渎神。

    所有人都是帮凶，只有渎神者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误以为自己能够逃过一劫。

    然后，他眼看着陨落的神被疯子带走，脑海里咆哮的尖啸像是在嘲笑他的自傲。

    冥冥之中，周谪觉得疯子好像回头看了自己一眼，露出一个很短暂的笑容。

    转瞬即逝。

    那是要让人坠落地狱的笑容。

    他生平第一次如此害怕，仿佛已经看见跟恶魔作对的下场。

    然而令他害怕的源头，并非因为看见跟恶魔作对的下场，而是不知道，自己正在失去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