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海后变成人鱼了 第84节 (第2/2页)

城便任由他们两个畅行无阻。

    很快，一人一鱼便接近了一条冲天耀眼的光柱。

    才只是接近，檀听就感到了高温带来的威胁不适，但是这温度中又蕴含着一些令她感到熟悉的气息，让她觉得安心和亲近。

    这道光柱极粗，直径有数十米，浑如一栋光构筑而成的巨楼，中间堆积着厚厚的灰烬，那是无数海姤的尸体。

    光柱周围的海姤因为昉的接近已经争相退散，撤离慢的便直接被昉攻击化作齑粉，昉到了光柱近前，情绪波动开始越加强烈，也越加不耐烦，攻击凶狠起来。

    他眉心收紧，一只手抬起，向光柱探去。

    然而他的速度极慢，像是心里堆积着犹豫和恐惧，无数迟疑不定，心情复杂。

    他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光柱中心。

    在光柱中心，颜色最深，传达出来的威胁感也最强烈。

    檀听不知道那里有什么，但是昉的神情中却不全然是警惕和惊讶，还有更深的担忧和悲恸。

    他来到这里，似乎已经看出或猜出了那中间是什么，却迟迟不敢确认，不敢触碰。

    他的手指缓缓又慎重地落到了光柱上，那炽热的光线此刻却仿佛瞬间变成温柔的流水，在他指间流动，十分亲昵又熟悉，檀听无法感知到光线是否传递了什么信息，试图从昉的表情中得到什么，却发现他的神情变得越来越柔和，也越来越难过。

    他的情绪没有剧烈波动，偶尔眉心有一点戾气，很快又好似被什么温柔的情绪抚慰，只到最后，目光中沉淀着温和与感伤，却也带着一丝莫名的明悟。

    他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昉转过脸来，对檀听道：“等下，你就带着他离开，不要停留。”

    檀听微微歪头看他，眼神从疑惑到恍然又疑惑，这个他想必指的是赵景同，可是带着赵景同离开……那昉……

    “那您……”

    从昉的神情中，她察觉到一种不好的预感。

    昉的目光中渐渐出现些许笑意，有些许释然。

    “她就在这里，我想和她长长久久待在一起。这是我们从前发过誓的。”

    檀听随着他的目光望向光柱中心，那里有一道深色的光豁然跳动了一瞬，她微微睁大眼睛，“难道是……她，她还在这里？”

    那位明珠女神，曾经的人鱼公主？

    “是，”昉喉间轻动，点点头，“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关于人鱼的另一个传说，长明灯。”

    檀听呼吸一滞，“长明灯”她当然听过。

    传说人鱼血rou可炼制成灯油，制成长明灯，灯可千年不灭，古代有渔民将之高高挂在码头前，引导迷失于大海的魂魄归乡。

    长明灯在海上有保佑安康、引领航向的说法，明珠港神女祭最后的点灯仪式也有部分化用长明灯的典故。

    她想着眼珠凝住，缓缓注视光柱中心那点深色的仿若有生命力的线，“难道！？”

    她看向昉，只见他缓缓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她把自己炼化成为灯油，使我留下的火焰不灭，圈住了整个海底城。”

    檀听听得心惊，又油然敬佩。

    海底城“失踪”的原因竟是这样。

    当年昉和那位王女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昉并没有解释，但是从他的语气和神色来看，那恐怕真的是一场遗憾与误会，最后导致的结果就是昉被害性命，与人鱼结仇，而那位人鱼王女只能禹禹独行，带着他的本命珠子在他的出生地滞留数百年。

    后来，便是海底城中的海姤之祸再次爆发，这一次没有昉这个海姤天敌制约海姤，好在他还留有一丝尚未熄灭的火焰，那位王女毅然投身火焰炼化自身为灯油，将这丝火种保存下来，并依靠自身强大的能量，将整个海底城封印。

    海底城正是因此才在海洋中隐匿，旁的生物进不去，强大的火墙封印也阻止了海姤出来，是那位王女用自己的生命护住了海洋这四百年来的安宁。

    “我曾答应她要一起看太阳升起落下，要一起走到时间尽头，我还以为这个誓言无法实现，没想到她会以这种方式等着我。”昉的声音响起，他的手贴着光柱，从那只手里渐渐涌出一道道飘忽的赤色光芒，在白光里显得格外亮眼，热烈却又柔和。

    “赵景同”的眼睛渐渐闭上，整个人在水中显出沉静的样子，他脸上还残存一点笑意，然后整个身体开始发光，一丝丝火焰一般的光从他的身体中逸散出来。

    檀听伸手拉住“赵景同”，她能猜到此时昉大概正在脱离赵景同的身体，那些飘逸的赤色光芒就是他的“灵”，赤焰正在与白光汇聚，他正在和那位王女融为一体。

    一颗耀耀闪烁的明珠在赵景同的体内隐约显现，随着赤焰的脱离，大有脱身而出的架势，然而又被焰色光线缓缓推回到赵景同的身体。

    【我恐怕已经用不着这东西温养了，这颗珠子就留给这小子吧，好歹在他身上待了许多年，也折腾得他够呛，算是一点补偿吧，你们要是觉得不够，那也没办法。】

    昉的声音在檀听脑海中响起，他的语气此刻倒是难得像个语重心长的前辈了，虽说最后一句又显出些无赖来。

    檀听也有些伤感，但是昉已经做出了选择，她无能为力。

    赤色的焰光变得柔和了些，缓缓流动，昉的声音都变得温和真挚了许多。

    【谢谢你们带我回到这里。】

    说完这句话，静止片刻，焰色流动的速度加快，檀听都能察觉到温度的攀升，她抱紧了赵景同，果然就听昉的声音再次响起。

    【等下我会打开一个缝隙，看到缝隙出现你就带着他马上出去。我会彻底清洗海底城这些海姤，火焰熄灭前，不要放任何人进来，感染海姤倒是次要，只怕沾到了火气无法存活。】

    檀听点点头，她没问火焰熄灭后，昉和他的王女会怎么样，也许……

    一道黑红交加的线出现在眼前，如同被火焰灼烧的纸张边缘，昉的声音在催促，檀听抱紧了赵景同，迅速穿过了那条缝隙。

    被打开的裂缝又很快合拢。

    檀听回头望，只看到一片白光和红光弥漫。

    ……无需思考那些也许，无论以什么方式，他们将永远在一起。

    第82章、第82颗珍珠

    檀听睁开眼睛的瞬间,?第一反应就是寻找赵景同，目光转动然后她才觉出自己竟是身在水中。

    这是一片熟悉的水域，正是处在沈家大后方的那些大大小小的碧水湖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