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心理阉割 (第1/2页)

    第二十二章心理阉割

    “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请我吃碗茶，茶水茶碗别人家，水缸底里出莲花，莲花谢，jiejie卖，卖大个山里山，弯里弯，萝卜开花结牡丹，牡丹jiejie要嫁人，石榴jiejie做媒人，媒人还勿到，新人呜呜叫。”

    飞雪漫天的隆冬腊月，烧得暖烘烘的一间房屋里，一个男人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头一点一点地，有一搭没一搭，随意哼唱着这一首童谣。

    这个人正是贺老六，冬季到了，田里的事情已经忙完，山里的套子已经下好了，隔三差五去看一看就行，有猎物就带回来，除此以外少有活计需要做，多数时候就可以这么闲着，今天不知怎么，这首歌谣突然在他的脑子里冒出来，从他嘴里溜出来，当贺老六发觉自己唱的竟然是这支歌谣的时候，只觉得心里悲催啊，自己如今过的是这样的日子，结果却唱出了这首儿歌，那歌谣简直化成了一只小手，正在一下一下地打自己的脸。

    要说这支童谣，贺老六小时候是常唱的，村子里的孩子都在唱，不单贺家坳，别的村里孩子也唱，卫家山的孩子就会唱，他长大之后到鲁镇去，鲁镇的孩子也唱，贺老六对这个是熟得不能再熟，都不用过脑想词的，张口就能唱出来，只不过当初不知是哪一天，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长大了，和那些傻乎乎的毛孩子不一样，自己可是高明得多，虽然也不大，但是却带了大人的神气，他就再也不肯唱了，别人唱起的时候，他也是要笑的，可是今朝不知怎么，恍恍惚惚就唱起来了。

    贺老六心里就如同一团乱麻，许多东西纠缠在一起，马上就要到年底，这一年过完，自己就二十九了，想一想已经过去的这些年，简直好像一场梦。

    从前的冬季，虽然村里的事情是少，然而自己不会这么安安闲闲地就坐在家里养力气的，总是会到镇上，甚至到绍兴城里去找短工来做，尤其是到了年关的时候，更加有许多打短工的机会，那些有点钱的人家为了过年，总要雇一两个人临时帮手，扫尘，洗地，杀鸡，宰鹅，彻夜的煮福礼，若是只靠家里原来的帮佣，不雇人是不行的，唯独例外的是祥林嫂，听说她在鲁镇四老爷家里干得着实好，实在比勤快的男人还勤快，忙年所有的事情都是她一力承担，所以那一年，四老爷家里竟然不需要添短工。

    一想到祥林嫂，贺老六就又心痛了起来，祥林嫂啊，如今你在哪处呢？过的什么样的日子呢？

    贺老六就这么想着，这时候房门推开，袁星樨悄没声息地钻了进来，将房门重又关上，立定在那里，眼望着那坐在床上的男人，此时的贺老六，脸上的表情如同做梦，苶呆呆地，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的这种神情可是很少见，这是一个头脑简单的人，如果不讲情面的话，确切一点说，简直就是头脑空空，大大的脑壳里只有小小的一点脑仁，那个坚硬的颅腔里塞满的只是本能，吃、睡、性，尤其以最后一项最有存在感，相比之下，祥林嫂还比他多一点精神追求，祥林嫂念佛的。

    袁星樨也晓得自己这样的评价，对于贺老六是有些刻薄，显得太无情了，毕竟两个人已经睡了这么久，哪怕是只有欲望少有感情，终究也是一种特别的关系，不过袁星樨一向客观，是不肯徇私情的，不会让贺老六鲜活饱满的rou体搅乱了自己的思想，因此他便在自己的脑子里讲出了真实的判断，贺老六就是这样一个人，是一个原始动物，只是凭借本能而生存，而行动，而自己就是和这么个人打得火热。

    倘若是别人，品味如此的不高雅，大概会觉得有些难以为情吧？不太好意思承认的，不过袁星樨倒是无所谓，他也不会为了要维护自尊，就把贺老六提到一个高于他本来水平的层次，以便给自己找找面子，袁星樨是有一说一的，自己对于贺老六的精神世界没有太高的要求，感兴趣的就只是他的这一个身体，带了一种野蛮旺盛的生命力，特别的让人想要摧残，自己这种怪癖的爱好，虽然不会对别人公开说出，但是并不羞于对自己承认，倘若有一天，贺老六居然和自己讲什么国家民族，中国文化外国文化，那才叫人倒胃口，自己只怕立马就对他没了兴趣。

    不过今天贺老六这副样子可是少见，居然可以叫做“沉思”了，贺老六可不是个读书的，没有才子的多愁善感，平时给自己压着的时候，要么是天崩地裂，要么是一脸痛恨，总之情绪是相当简单而且直接的，这一回他忽然之间，是涌起了什么念头呢？

    观察了片刻，袁星樨笑着问：“六哥，你在想什么哩？”

    贺老六一时没留意到是他，只是听到有人问，于是张口便说了出来：“我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这么多年打短工，就是为了快一点攒够娶媳妇的钱，结果现在什么都没了。

    袁星樨咯咯地乐：“这个就叫做‘镜花水月’。”

    “啊，你说什么？”

    贺老六这时才意识到，和自己说话的是袁星樨。

    “照在镜子里的花，映在水中的月亮。”

    贺老六一捂脸，果然是这样啊，要么说还是念过书的人嘴损，可不就是么，都是看得到摸不到的东西，拿竹篮去舀水，终究还能带起一些水滴，然而袁星樨说的这两样，一点实在的都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