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体检报告 (第1/2页)

    “我回去仔细想了想，我们俩还是算了吧。我不把你的事往外说，你下次见到我，也别打招呼，怎么样？”

    “是、是我那天哪里做得不好吗？”

    “啊——乔老师，”坐在书桌上少年背着光，眼睛向下，嘲笑地勾起嘴角，“别逼我说伤人的话嘛。”

    咚。

    头一歪，盖在脸上的书滑落下来，书脊砸在地上，乔丛从午睡中惊醒过来，觉得眼眶酸酸的。窗外蝉声一片，保健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乔丛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半天缓不过神，喀啦啦啦，熟悉的滑板轮声；叩叩，敲门声。

    乔丛心里咯噔一下，梦里，尹树那副轻慢的表情浮现在脑海里。

    他爬起来开了门，少年咧着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让人见之就心脏发软。尹树挤进保健室，从兜里掏出一只折得很小的纸方块，展开，递给乔丛：“喏。”

    一张市医院的体检报告，HIV，阴性；梅毒、乙肝丙肝、尖锐湿疣、淋球菌，一片绿灯。

    “我周末去做了体检，医生说我很健康，”尹树说，“内射也不会让你得病喔。”

    乔丛呆呆地看着他，像一只吃惊的考拉，半张着嘴，脸迅速地变红。

    尹树着重指了指“清洁度”那行，得意洋洋的，只差没在脸上写“夸我”二字：“本来想给你传电子的，想想还是打印出来有仪式感，你可别随手扔掉了，供起来。我还是头一次做这种体检呢。”

    乔丛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开始研究怎么抬起桌面玻璃，真要按他的吩咐把这张纸压在那儿。尹树没大没小地拍了他一下：“笨！上面还写着我名字和病历号呢，其他人不都看见了？你带回家再供起来。”

    乔丛又诚惶诚恐地点了点头。

    “我怎么感觉你总是很紧张？老是一副应激的样子，命会变短的。”

    “我——”

    乔丛刚要说话，被一阵敲窗声给打断。窗外探出几个脑袋，嬉皮笑脸的，尹树朝招招手，他们连连摇头，跑开了。

    “找你的？那快去吧。”

    “没，是我同学，就是闲的，叫他们进来也不来，”尹树说，“他们问我西楼有什么那么好玩。”

    乔老师有点紧张。这个年纪的孩子大多抵触老师，尹树和自己走得近，在外人看来确实很奇怪。

    “你猜我怎么说的？”

    “猜不到。”

    “我说，西楼的乔老师最好玩，玩什么都可以。”尹树贴近他的耳朵，说。那一侧耳朵很快就红透了。

    “不、不会吧……”

    “开玩笑的！我说你怪寂寞的，所以我就来找你聊聊天。”

    “有那么明显吗？”

    乔丛哽了一下，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

    其实，在遇见尹树之前，他一个人待着都好好的。在医院上班的时候，有一阵子在住院部值夜班，深夜只有他一个人坐在导诊台后面，两边走廊都黑漆漆的，隐约能听见病房里面传来的呻吟和梦呓，好几个小时才可能有护工出来接杯水，和乔丛四目相对，两人都是一脸疲倦，不会有任何交谈。

    乔丛还以为自己习惯了这种脑袋放空，默默消磨时间的感觉。尹树就像清早把他窗帘拉开的人，把他从将醒未醒的混沌之中扰起来了，阳光很刺眼，可他也没办法怪太阳的不是。

    “你到底喜不喜欢我来找你？”尹树问。

    “唔，嗯。”

    “那不就行了。你不要总是一副心里有鬼，做贼心虚的样子好不好。”

    “好。”

    “跟你说什么都是好好好。”

    乔丛就不说话了，只是看着他，像条心虚的狗，眼神四处乱飘，反复舔湿嘴唇来缓解尴尬，那副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表情让人真想用力揉他一下。

    上课铃打响，尹树回教室去了，乔丛坐在保健室里，把尹树的体检报告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他还以为这东西只有结婚前才做呢，结婚……

    唉。

    小树一向是开朗讨喜的样子，乔丛不知道怎么和这种人相处，既想和他有更多交集，又怕他会不会什么时候突然变了脸色，打自己一巴掌——要真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