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收徒结缘 (第1/1页)

    飘渺宗每三年一次的收徒会，总是一场宗门内外都为之沸腾的盛事。对那些年轻修士来说，这是命运交错的关键节点，一旦被收录入内门，便是平步青云；而对宗门各峰来说，这场择徒之争早已不只是看重资质，更像是各峰之间的无声战场。

    而对某位位高权重、平日闲散的祖师叔来说——这天，是难得的娱乐日。

    那年天还未亮，云气弥漫山巅，朝露尚挂於松针之端，一名少年已静静立於山门前。

    他十五岁，剑眉星目，名叫柳如蜃，来自北域荒原。据说仅学剑未满一年，却已能划风斩雷，灵光自T内流转，如同初成剑魂。他的剑气未出，却足以令石板震鸣，令同龄修者望而生畏。

    剑峰峰主冷天禄与数位长老早早在高台上屏息而坐，满脸兴奋与赞叹。剑道後继有人，还能如何？

    「此子必成器，心X沉稳、剑骨明晰，天生是我们剑峰的料！」

    一切本该如此——直到某人来了。

    「哎呀，早上果然还是要配点热茶和烧饼才有JiNg神。」懒洋洋的声音从观礼台後方响起，众人齐声转首，只见一袭狐裘翻风而来，披着晨雾中踏步登台的人，正是飘渺宗最难以预测的存在——祖师叔陆良月。

    他踏上台阶，一手提着点心食盒，一手抖开扇子，笑容懒散得彷佛这不是收徒会，而是邻家厨子来串门。

    冷天禄眉头一跳，连忙起身行礼：「祖师叔。」

    「嗯，辛苦了。」良月边啃着烧饼边点头，随意坐下，「不过这孩子，我要了。」

    「祖师叔，这位柳如蜃天资极佳，乃是剑峰倾力争取的核心苗子。」冷天禄一向尊敬这位祖辈人物，但这种时候还是忍不住出声提醒。

    「我知道。」良月眼也不抬，「正因为他剑气凌厉、戾意难消，才需要我来磨一磨。」

    长老们面面相觑，冷天禄一时间哑口，片刻後低声道：「……祖师叔也是我剑峰一脉的宗门长辈，自然有权收徒。只是……可否与弟子们通个气？」

    良月瞥他一眼，理所当然道：「我不就是我们之一？」

    三言两语之间，那原本内定的剑道天才便被他一口「啃」走，拐入门下。柳如蜃虽一脸懵懂，却因某种无可言说的威压，只得拱手拜师。

    当晚，剑峰长老怒气冲冲，大醉三巡。

    那一年，柳如蜃成了陆良月第一位弟子。

    三年转眼，又是新一轮收徒会。

    这回，引起注目的是一名来自南荒的少年，名为贾福竹，资质不高，修行乏力，却过目不忘、记忆惊人。仅用半月，便熟记飘渺宗三百年功法记录概要，连藏书阁长老都赞不绝口。

    外门与藏书阁眼见良才难得，早打起主意。但就在试验结束当日，陆良月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场中央，一手拎着苹果，一手点向福竹。

    「这孩子我收了。」

    藏书阁长老：「祖师叔，福竹灵根残缺，只凭记忆力强，可做藏书阁记录童子……您将他收为弟子，怕是浪费了他这番长处。」

    「谁说我不要他记录？」良月笑笑，拍了拍福竹的肩膀，「我正缺个脑子好使的帮我理帐、抄书、记人情往来，还能顺手看点剑经、布阵图……多好啊。」

    藏书阁长老面sE一黑：「……祖师叔您如此用人，实在是……唉！」

    福竹原本还心怀感激，却在数月後发现，师父根本不教功法，塞他一堆残卷破经，还要他自己推演推导，气得他一度怀疑人生。

    再过三年，山下来了一位少nV。

    她名为飞燕，自幼医毒双修，银针在手便能镇压气血紊乱，回春堂的堂主和数位长老都为之惊YAn。这样的苗子，怎可旁落？

    偏偏良月又来了，这回他提早进场，早早就在飞燕面前坐下，盘腿喝茶，见她施针完毕，拍拍手：「这孩子不错，我收了。」

    回春堂堂主也按捺不住：「祖师叔，飞燕天赋异禀，是医道奇才，怎能轻易收去？她进您门下，岂不埋没了她？」

    良月不急不缓地喝口茶，淡道：「我不教她医术，我教她别被骗。」

    「您这不是胡闹？」

    「她若能识破我，自然也不会被旁人所诓。你说，是不是长进？」

    众人气结。

    三届收徒会，三位宗门注目的天才，全数进入良月门下。宗门内怨言四起，峰主与长老皆对这位抢徒如风的祖师叔恨得牙痒痒，纷纷称其为「宗门毒瘤」、「抢徒狂魔」，却无一人敢当面抗议。

    因为——他是宗主钦定的恩人，是祖师叔，是那道无法翻越的高墙。

    但只有良月知道，那道墙早晚会倒。宗主终会老去，天道也不会永远照着原剧本行进。

    他抢徒，只为结缘。他结缘，只为将来让这些人——真正恨他、背叛他、击溃他。

    只有这样，结局才够痛，才够真。只有当Ai过，信过，再亲手斩断，才能让天道也无法预料——他这个「反派」，到底会被如何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