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开始了 (第2/2页)

吾吾说不出话，他怕祁浔把他杀了，更怕祁浔让他生不如死。

    祁鸿死后，薛颂总觉得自己终于挣了条命回来，好在祁鸿没把他打残打废，好在他还四肢健全，还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在外面拼一份生计。

    他的人生才刚有起色，薛颂不想死，可千不该万不该，他落到了祁浔手里。

    这是他的报应，多年前亲手种下的因，终于尝到了恶果。

    “你怕我打你吗？”没等到薛颂的回答，祁浔不甚在意，继续问道，“还是怕我杀了你？”

    薛颂不知如何，只能无助地摇头，“别……别杀我，我求你……求求你了……我……我妈，我还得养我妈……”

    眼泪无声滑下，薛颂垂着头，断断续续重复的只有这几个字，却言尽了他的恐惧。

    祁浔缓缓说道，“原来你也怕挨打。”

    薛颂当然怕，祁浔的亲生父亲，在每个醉酒的夜里，将他与他母亲打得遍体鳞伤，尤其是他，在尝试过被碎裂的啤酒瓶贯穿手臂时，此后再不敢碰一滴酒。

    “那你打我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呢？”祁浔温柔替薛颂拭去泪水后，又一掌打在他右脸。薛颂的脑袋被打得偏了过去，撞在墙上，紧接着滑落到掌印上的，是他源源不断流出的泪。

    几滴泪飞了出去，薛颂的左脸，多了一个同样鲜艳的掌印。

    “呜呜……别……”薛颂把叫声咽进肚里，变成了低声的呜咽。被铐着的左手紧紧攥着连接处的铁链，随着他被打偏头的动作哗哗响动，指节都用力到泛白，关节咔咔响。

    “我在问你话。”祁浔掐着薛颂的脖子，几个字重得犹如凿下的铁锤。

    “我……我忘了……我讨厌你……就……啊啊！”

    薛颂的头被狠狠掼在墙上，一缕鲜血冒出，黏着他的碎发，流在脸上。

    “你忘了？”祁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凌厉的眉峰竖起，足以彰显他的怒意，“你说，你忘了？”

    “你忘了为什么打我，你忘了为什么用烟头烫我，为什么把我奶奶拾好的废品一把火烧了，为什么撕我的作业，为什么毁了我的人生……你竟然说你忘了？”祁浔冷笑一声，对着薛颂流血的脑袋就是一脚。

    薛颂躺倒在了地上，把身体蜷起，呈一个保护的姿势，即便这样根本没什么用。这只是他的习惯，每有拳脚与钝器落在他身上时，他都会这么做。

    他不是忘了，打祁浔的原因，薛颂自己也说不明白。为了报复祁鸿？也不是，祁鸿根本不在意他这个亲生儿子。为了在学校谋得便利？也不是，祁浔在学校的存在感几乎透明，只有考试时才会崭露锋芒，耀眼得令人退避三舍，他与薛颂，分明是两个世界的存在。

    那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对着那张与仇人相像的脸，抒发他心底扭曲的恨意。这不是个什么拿得出手的理由，或者根本算不上理由，是薛颂的私欲，是他对自己斑驳过往的慰藉，是他悬在刀锋上的一念。

    往前，两败俱伤，后退……他没那么做，结果也自然不知。

    额头的伤口不大，却一直流血。祁浔发泄完，取来医疗箱，将薛颂不断冒血的伤口消毒，缝合，包扎，甚至擦了药。

    “这个药涂上，好得很快，”祁浔剪断纱布，细心将胶布贴好，说道，“我是医生，你的伤我都会给你治。”

    祁浔不说原因，薛颂也会想到——伤口一直不好，祁浔就没地方下手了。

    “喝水吗？”祁浔合起医疗箱，无事发生一般，徐徐问道。

    薛颂摇摇头，他不敢再说一句话，疼痛不断从身体各处传来，他紧紧并着腿，把自己的隐私部位遮得严严实实。

    “饭呢，还吃吗？”祁浔接着问道。

    薛颂摇头，他甚至不敢抬眼去看祁浔的表情。

    “好，那我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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