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归栖之所 (第1/2页)

    次年春天，首尔的樱花如期盛放。

    白家别墅的庭院里，那棵老樱花树开得轰轰烈烈，粉白的花瓣如雪纷飞，落在刚冒出嫩芽的草坪上。白赫玹站在树下，手里拄着一根深色的手杖——腿伤留下的纪念，但已不再需要轮椅。他仰头看着满树繁花，白发在春风中微微拂动。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但他能分辨出是谁。

    “哥。”

    白赫玹转过身。姜太衍站在几步开外，穿着浅米色的春季外套，手里提着一个纸盒。他的脸色比去年红润了许多，额头上那道疤痕已经完全消失，碧瞳在阳光下清澈透亮，像洗净的琉璃。

    “来了。”白赫玹说，唇角自然扬起。

    “嗯。”姜太衍走近，将纸盒递过来，“时允烤的曲奇，说给你当茶点。”

    白赫玹接过，打开盒盖。黄油和杏仁的香气飘散出来，曲奇烤得金黄酥脆，形状并不完美，但能看出制作者的用心。他拿起一块尝了尝，甜度刚好。

    “不错。”他评价道。

    姜太衍笑了。这个笑容很放松，是那种卸下了所有重担后的、纯粹的轻松。

    两人在庭院的长椅上坐下。樱花花瓣不时飘落，落在肩头，落在膝上，像一场温柔的春雪。

    “公司那边……”姜太衍开口。

    “都处理完了。”白赫玹接过话头，声音平静，“老东西们该退的退，该进去的进去。时完上周正式接手了尹家，董事会那边已经稳定。”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姜太衍知道这背后经历了多少博弈、妥协甚至威胁。这半年，白赫玹和尹时完联手清洗了两大家族内部的腐朽势力，过程血腥而残酷，但结果是——现在的白家和尹家，终于不再是可以随意摆布姜太衍命运的庞然怪物。

    “你呢？”白赫玹转头看他，“游戏公司怎么样了？”

    “很好。”姜太衍的眼睛亮了起来，“‘月下秘境’活动创了在线人数记录，玩家反馈很积极。下周要上线新资料片，测试已经完成了。”

    他说起游戏时的神情，是白赫玹许久未见的热忱——那种纯粹的、对创造的热爱。不是被迫承担的责任，不是压抑的才华，而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可以自由驰骋的领域。

    “那个叫Ji9star的玩家，”白赫玹忽然说，“还经常找你？”

    姜太衍顿了顿，然后点头：“嗯。他现在是公会副会长了，cao作进步很快。上周还带团拿了个首杀。”

    “他知道你是Tea吗？”

    “……不知道。”姜太衍摇摇头，“我觉得这样就好。游戏里，他是Ji9star，我是Tea。现实里，他是尹智久，我是他的前辈。保持一点距离，对谁都好。”

    白赫玹看着他，碧瞳深处闪过一丝赞许。

    他的弟弟，终于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需要被完全保护的孩子，而是学会了在复杂的关系中划定边界，学会了如何在不伤害他人的前提下，守护自己的空间。

    “哥。”姜太衍忽然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让我走。”姜太衍看着飘落的樱花，声音很轻，“谢谢没有用血缘，用过去，用那些混乱的感情绑住我。谢谢你让我有机会，找到自己的路。”

    白赫玹沉默了。

    许久，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姜太衍的头发——像小时候无数次做过的那样，但这一次，不再有越界的颤抖，不再有压抑的渴望，只是一个纯粹的、兄长对弟弟的触碰。

    “你本来就是该飞走的鸟。”白赫玹说，声音很轻，“我只是……终于学会了松开手。”

    风起了，满树樱花簌簌作响，花瓣如雨般倾泻而下，将两人笼罩在一片粉白的雾霭中。

    就在这时，别墅的门开了。

    尹时完走出来，金发在春日阳光下如流动的黄金。他已经换下了严肃的西装，穿着浅灰色的休闲服，左臂的石膏早就拆了，但动作间还能看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那是码头那夜留下的永久印记。

    “茶泡好了。”尹时完说，目光落在白赫玹脸上时，蓝眸自然而然柔和下来，“进来吧，外面风大。”

    白赫玹站起身，向姜太衍伸出手。

    不是搀扶，而是一个邀请。

    姜太衍握住那只手，借力站起。两人并肩走向别墅，尹时完在门口等着，很自然地接过了白赫玹的手杖，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腰——一个细小的、已成习惯的照料动作。

    客厅里，茶香袅袅。尹时允已经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几份文件，但看见他们进来，立刻合上了笔记本。

    “时允哥。”姜太衍自然地打招呼，在他身边坐下。

    “曲奇送到了？”尹时允问，蓝眸里带着笑意。

    “嗯，哥说很好吃。”

    简单的对话，却充满了家常的温暖。四个人围坐在茶桌旁，喝茶，吃曲奇，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樱花的花期，最近上映的电影，尹时允学校里的新项目。

    没有权力的博弈，没有血腥的过往，没有越界的纠缠。

    只有春天下午的阳光，樱花茶的温度，和四个人之间——终于趋于平静的、健康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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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时分，姜太衍和尹时允告辞离开。

    车驶出别墅区时，姜太衍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白赫玹和尹时完还站在庭院门口，两人的身影在暮色中依偎着，像两棵经历了严冬后依然挺立的树。

    “他们会好好的。”尹时允轻声说。

    “嗯。”姜太衍点头，“他们一直……都很相爱。”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不再有嫉妒，不再有困惑，只有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