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1/1页)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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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森鸥外感觉自己是沉入了水中，

    他隐约觉得应该是横滨的海。

    眼前一点模糊的月影，没有任何窒息感。

    如果太宰君追求的死亡就是这样的感觉，那他应该会很满意吧。

    身体轻飘飘的没有着力点，被动的随着某种波动漂流起伏。

    这让他想起了过去涉世未深的某段时间，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着，无所谓的不明所以的，前进沉浮。他并不追求这样的人生，但也不讨厌这样的感觉。那种无忧无虑的信心，恰是最强者和极弱者才有的，而他两个都不是。

    遇袭的经过分外清明，他原本以为自己会被某种梦魇压迫到窒息，现在却在这飘忽的水中几乎作起梦来。

    可能他是真的被这奇异的海水推回了过去。

    他恍惚间梦见，几乎是令人怀念的，尚且自由自在的近乎安逸的那段日子。

    “爱丽丝酱，再换一下这件外套吧～”

    “不要！算上裙子这已经是第35件了！”

    “哎，可是我们出远门，天气变化可能会很频繁的，爱丽丝酱要是没有合适的衣服穿会很可怜吧。”

    “这句话还给林太郎！明明林太郎才是一年到头没有衣服可换的人！”

    气呼呼的金头发小姑娘瞪着他整年不变的单薄衣物，抬手轻柔柔的一巴掌打在了他脸上。是关心的生气啊。

    “爱丽丝酱是关心我吗，这样生气真是太可爱了～～”完全不顾脸面的就飘着花花要抱住生气的小女孩。

    “林太郎大变态！”

    爱丽丝一巴掌回敬过去，留下一个红红的手掌印。啊这次是真生气了。

    门口的风铃发出轻灵的脆响，银色的头发即使在柔光下也还是带着刀尖一般的锐利，古板朴素的和服跟洋装店温馨可爱的配色产生了强烈的割裂感。

    福泽谕吉的眼神里是无所适从的紧张和茫然，眼神四处游离始终找不到合适的焦点，毕竟是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的老古板。

    “哟，福泽阁下。”

    开口从售货员小姐那里帮福泽谕吉解了围，他带着点看笑话的表情，走了过来。

    对方明显是松了一口气，侧身站到门口方便赶紧离开，“侦探社已经准备建成了，我要陪社员举行一个庆祝纪念，后面的事情会很多，保镖任务暂时卸下了。”

    “这样啊，那真可惜，港口黑手党的专属医生可没办法参与贵社的庆祝活动。”

    他当然知道福泽谕吉不可能来请他的，顺便也是回答对方自己目前的进展，有港黑的庇护，他也不用担心外界的谋杀了。

    “那就把这个送给您吧，福泽阁下带着的孩子似乎也很喜欢点心。”

    他随手捡了一个蛋糕盒子塞给了福泽谕吉，“我可是冒着惹爱丽丝酱生气的风险才送您的哦。”

    后面说了什么已经完全不记得了，福泽谕吉很快便离开了，不过他倒是没有拒绝那块蛋糕。

    等他和爱丽丝出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太阳即将湮没的金色波纹让小女孩的金发产生了蜂蜜一般甜美柔软的意味，她也是难得的没要自己哄，穿着新衣服主动拉住了自己的手。

    入夜气温降得很快，确实穿少了点，不过爱丽丝的手真是很暖和。

    “林太郎，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呀。”

    “把这里剩下的一点任务完成，就出发去接她。”

    在不久后他们就前往了战俘设施。

    再然后独自开始了更为艰难的内部蚕食计划。

    黄昏在很快褪去，他握着爱丽丝的手往回走，一路上越走越安静，越走越荒凉，越走越黑，那就说明快到了。

    水面上模糊的月亮变得明亮，变得越来越大，穿过深色液体映在他的脸上。

    好亮。

    他睁开了眼睛。

    床头明晃晃的灯光刺激出了生理性眼泪，视线里一个模糊的脸部轮廓贴近，一片蓝色渐渐清晰。

    “首领？首领？”小心的声音中压抑着些许的紧张。

    是守在床边的中原中也，见他醒来，表情激动起来，蔚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口气有些担心的说道。

    “首领，您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需要喝水吗？”

    “唔……”借着中也的手臂坐起身，森鸥外皱着眉一只手抵在额头上，精神攻击的效果还没有完全消退，他现在还是头痛的厉害，脑子里更是一片混乱和空白……

    “中也君……我睡了多久了？”

    又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正常的思维，说话的声音因为缺水的干疼有点沙哑。

    “大概两天左右……首领您先喝点水吧。”

    中原中也如实回答，说着把旁边的水杯递到了他的嘴边。

    森鸥外在头痛中微微愣了一会儿，还是伸手接过水杯接受了他的好意。一边在心里想到两天里可能发生的情况，那现在情况应该不算太坏……

    “中也君，袭击者怎么样了？”

    “…袭击者已经趁我们不备自尽了，线索也断掉了……”

    中原中也说着面色沉了下来，似乎有些自责。

    森鸥外倒觉得在意料之中，于是开口安抚他。

    “……中也君，看来袭击者很狡猾，但是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总会找到指使他的人的。”

    “你先下去通知其他人我醒了。”

    中原中也听到自己的首领这么说了，也听从指示准备退下，临走前压低帽子下的蓝色眼睛里某种晦明不清的东西又不安的探出头来。太失礼了，中也拉下帽子，匆匆把一点才要见光的情绪摁了回去。

    森鸥外仍在整理混乱的记忆，对匆匆离去的人当然是一点没注意到。

    虽然线索断了，但目前的情况也不算太过糟糕。不过这种精神系异能力攻击，只会让人记忆混乱，短暂昏迷吗？如果仅仅是这样，那又有什么意义？难道说是要以此压制住自己，再进行刺杀吗？不可能，那人被击倒后的笑容分明是已经得逞的，胜券在握的表现。何况怎么可能会有人这样浪费宝贵的精神系异能者……不会那么简单的，不知道这种攻击会不会严重的后遗症……

    森鸥外皱了皱眉头，然后无奈的叹了口气。一时也不可能抓住头绪，无意义的思来想去还不如赶紧起来换身衣服。毕竟即使只昏迷了两天，工作也会积累一堆……

    打理好自己之后，他向自己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然后意外碰到了，听到他醒来赶过来的芥川龙之介。

    “哦呀，芥川君，是要汇报关于刺客的调查吗？”

    森鸥外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匆忙赶来的少年。

    “首领您没事就好。刺客的调查已经有了进展，在下一定会将袭击您和冒犯黑手党的幕后黑手找出来碎尸万段。咳咳咳……”

    芥川看起来应该是因为太急着赶过来汇报，导致咳嗽又开始止不住。

    “恩，看来让你们担心了。你先退下去休息，至于汇报，等我看完加急的文件后吧。”

    森鸥外目光平静的看着他说道。

    “在下……遵命，首领。”

    芥川像是还想说些什么，但出于黑手党规矩的第一条，还是顺从的退下，只是离开的样子似乎带着一丝莫名委屈的意味。

    这孩子又遇上太宰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