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这是代价 (第2/2页)

连声道：“对不起，我、我可以陪着小殿下，让我见见他。我不要别的，只是希望能让他好受些。”

    终端那头继续说：

    “我准备让医生切除灏嶙一部分颞叶，让他忘记你做的那些事情，以便治疗他的精神创伤。但大脑的构造太过复杂，为了不伤及其他地方，需要在灏嶙保持清醒的状态下，通过扫描大脑皮层的活动精准定位。作为3S级的alpha，给你三天时间，你做得到吧。”

    “我可以……”白钰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才艰难地问：“所以，小殿下会永远忘记我吗？我还没有给他道歉，我俩还、还没有和好——”

    终端那头传来了盲音。

    三天后，白钰走进手术室，他看着邬灏嶙躺在专门的仪器里安静地看着他，澄澈的眼睛一如最初。他忍不住想揉揉邬灏嶙柔软的赤色头发，把他的头发揉成之前那种乱糟糟的状态。但为了做手术，邬灏嶙的头发全部被剃光，额头还能隐约看到一些他自己撞出的淤痕。

    为了保证邬灏嶙在思考的是童年往事，手术室的墙面上播放着白钰和他过去的一些录像投影。

    有邬灏嶙在宣誓效忠仪式上奶声奶气的发言，有他大吼着打倒白钰的口号，有他给白钰过生日时准备的“惊喜”礼物，还有热情又藏着些男孩小心思的表白——

    “白钰！以后我要和你一起去远北，把那群讨厌的虫子都杀干净！我们两个做天底下最好的搭档，好不好！”

    白钰咬着牙根，把自己当作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机械，cao纵着手中的仪器，在内心默默应了句。

    “好，我的小殿下。”

    白钰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就像游魂一样逛了四五天。可能是身体下意识的反应，他躲开一众护卫，爬上了皇宫后的深山。

    过去几年中，邬灏嶙经常带他来这里玩耍，和他在秘密基地里玩打仗游戏。说是秘密基地，实际上只是一棵参天大树倒下后留下的深坑。左右各摆放着好几个年代久远的古早密码箱，上面都密密麻麻贴着危险物品禁止靠近的感叹号标示，不过密码是什么邬灏嶙早就告诉了他，里面放着什么他也心知肚明。

    他一个个打开，把那些小玩具拿出来整理了一番。最后一个小箱子是邬灏嶙很小的时候放进去了，因为淋雨锁头锈住了，他也忘记里面放着什么，就一直懒得打开，堆放在最角落里。

    他小心翼翼的擦了擦箱子，在外界经历了近十年风吹雨打的锁头寿终正寝，掉了下来。

    他打开箱子，里面弹出一个白纸剪的小人，头顶被红色颜料涂着，稚嫩的声音唧唧哇哇说着：

    “生日快乐！生日快乐！”

    小人的身体上还画着一个向下的箭头，他抬起小人，看到下方的空间里放着一个编织的很粗糙的干枯花环。旁边还有小纸条：

    “白钅玉，这是我给你bian的礼物，因为你dai走己来好看”

    白钰想起七岁的小殿下撒泼打滚也想让他跟着去一个地方，但小殿下忘了，以后也不可能想起来。

    白钰拿起花环放在头上，脑子里好像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想，又好像全是邬灏嶙从小到大的身影。

    下一秒，头顶的空间突然被什么怪异的力量扭曲，一只巨大漆黑的手撕开幕布一般的天空，巨大的机甲跃了出来。

    他麻木的钻了进去，降落坐标点，定位在远北星系中央。

    白钰开始时一直以为【暗芜】的出现是君王陛下的安排。几年后才知道，【暗芜】出现在那里，只是和他感受到了强烈的共鸣。困在原初机甲内的雄虫已经千年未见过虫母，那种孤寂痛苦和白钰在精神上同频共振，主动前来寻找同族。

    如果在那一刻有测试仪器，会发现白钰和【暗芜】的匹配度已经高达99.6％，他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和寻常的高等级雄虫没有什么区别了。

    他激进嗜杀，像一个人型绞rou机、杀虫器，在远北星系杀掉一个又一个虫族，抢回一颗又一颗星球，立下赫赫战功。他似乎从未休息过，也从未疲倦过，以透支生命的方式驱动着【暗芜】，只要够累，就不会回忆起过去那些往事，就不会那么懊悔痛苦。

    一直到两年后，他收到中央星系寄来的包裹，里面是一个栩栩如生的仿生人，大概只有半米高，赤色头发整齐地向后梳着。

    还有一段君王陛下的留言。

    “我不该替灏嶙原谅你，也不该再给你伤害他的机会。但我看得到你的付出，看得出你的悔恨。我真的希望你们能走下去，你不像你的父亲固执己见，灏嶙也不像我初心不良，你们比我们更合适。

    十年后，如果灏嶙还没有意中人，那我给你一个机会，但你不能主动追求他，必须是他先爱你。”

    白钰笑了笑。

    我不会让他爱上我，我怎么配呢？

    他关掉君王陛下的留言，将邬灏嶙的仿生人好生摆放在基地最安全的区域，走进一间好似棺材般密不透风的狭小房间，熟练地在身上缠起alpha束缚带，戴上五感封闭器，沉入最纯粹的黑暗中。

    他的易感期快到了，他需要冷静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