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寂园组事 (第2/2页)

质却不十分好。在讽刺人、挖苦人上，没人比得过汪诚山的，班上的同学大都不屑与此人交往因此避而远之，他便以为自己是天底下最清醒的学者了。

    至于李白，倒是十分优秀的科研人才。他桌上放的是梵文、音韵训诂、古天文历法，常人读都读不下去，他竟能写出文章，洋洋洒洒几万字。能跟研究生乃至博士生共事，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多少有些清高、固执，此乃学者之通病，无可厚非。秦璘时常见得他读书钻研的模样，为了一个字从校图书馆查到省图书馆，不嫌麻烦地找教授，秦璘心底还是有些佩服，也难怪人家瞧不起秦璘那样的顽愚之辈了。

    曹辛，是扎眼又扎耳的活跃存在。她最喜欢跟着李白干项目，哪怕不该由本科生做的，也常常要请李白去寥斋那边给她说说情。李白拿此事为难，一次两次说不行，之后只好叫汪诚山替他开脱，结果汪诚山也被曹辛渲染成了一名积极分子，两人每天都围着李白转。

    韦楠楠，倒还恬静，只是时常和曹辛在一起低声说话，让人看起来有些神秘，以及说不出的厌恶。有时她们笑起来，能把秦璘吓得惊起。

    “嗯……他有了吗？”

    曹辛摇着韦楠楠手臂，努力抑制着喷涌而出的尖叫：“我不知道啦！不过我问过学长，说是好像有的，但更可能是没有！啊啊！”

    “哎呀你放手，都把我抓疼了……”韦楠楠坏笑着说，“兴奋个什么劲，说不定人家已经结婚了，或者订婚。”

    “不不不我敢肯定，他、没、有！”

    “嗯？”韦楠楠一脸不相信。

    “真的啦，他亲口说的！”

    “你还真问了？”

    “也没有，我间接问的。想听吗？”

    “不想。”

    “我还加到了他的微信哦。”曹辛有些炫耀地凑到韦楠楠面前，“想不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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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韦楠楠托着脸，无聊地划着屏幕说：“都是学术动态，有什么好看的……”

    “不、不、你往下刷——就是这个！我的天好帅啊！啊啊啊！我的哈斯本德！”

    “哦……我觉得旁边的男生更好看。”

    “男生？我怎么觉得是女生？”曹辛突然冷静下来。

    “男朋友之类的？”

    “行了别恶心我！”

    韦楠楠继续笑着说：“那就没你的份了。”

    “不过，这是个女生吧……低着头的，嘴也小，唉太糊了看不清……”

    秦璘一边听那二人毫不忌讳但又自带加密的谈话，一边戳橡皮，想晚上什么时候回家。

    “昨天晚上，我在那边遇见你的哈斯本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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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么稀奇的，我几乎天天见。”

    “我是说，你的哈斯本德在等人……”

    “OMG！快快说来！让我去打听打听是哪个院的。”

    “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啦，他们刚开完会，楼下有好几个人呢。”

    “嗯……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了！”

    “嗯。”

    “不过我倒完全不相信那些，恶俗！”

    不知为何，秦璘开始也跟着回忆昨天晚上的事了。

    他从漆黑的走廊里出来，与那人遥遥相望。于是左转，一步一步地走了。

    那人匆匆从楼下的人堆里离开，顺着伸向南边的林荫道走，步子很稳，但并不似其他人悠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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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个人，终于在某一点并肩。

    这不约而同地默契，使秦璘产生一种愉悦；郑尘，则有些沉重和无奈，毕竟他比秦璘想得更长远。

    “秦璘，”甄惟一时常扭过头来，举着手机屏幕给秦璘看，“你觉得是湖蓝的好，还是深褐的好？”

    这次是裙子。

    秦璘更喜欢深褐的，但他觉得湖蓝更适合女孩子：“湖蓝。”

    “不过我也喜欢深褐的……”甄惟一又转回去了。

    “秦璘，你知道什么是‘活态神话’吗？”

    “不知道。”

    “李老师，你知道吗？”

    李白摇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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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李老师还是很谦虚的——他只是不在乎“新鲜的名词”而已。

    “给你一杯——”甄惟一从窗台上提来两杯奶茶。

    “谢谢。”

    不一会儿，甄惟一转过头来：“不用转钱给我，这是买一送一的。”

    “那给你这个。”秦璘捧出一个火龙果。

    “谢啦。”

    两个人一前一后，吸奶茶吸得嘶溜嘶溜的。夏天的味道真好。

    “走，秦璘，上课去。”

    “嗯。”

    英语课，得到新教学楼的大教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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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园广播在放fivehundredmiles，温和的女声朗诵着今日美文。

    “天上……好美啊……”甄惟一抬着头，看那一缕被夕阳染成金色的薄云。

    秦璘也停下脚步，和甄惟一呆呆地杵在路上。

    “我不想去上课了。”甄惟一说。

    “去看夕阳吧。”秦璘说。

    他们调转头，逆着那群赶着上课的学生们往回走，走去cao场看台的最高处，看夜色落下。

    甄惟一把手里的奶茶喝完，懒懒地抬头：“汪大哥问我为什么不去上课。”

    这位学习委员十分尽职敬业，连老师都懒得管的课他都要自主报告缺课人员。

    “哦，然后呢。”

    “我说我跟秦璘半路看见天空太美，突然不想上课，去绕cao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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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

    两人笑了一阵，甄惟一便先离开了，说要去图书馆赶论文。

    秦璘则依旧坐在cao场上，看夜跑的人。

    六月的最后一天，秦璘拿着论文成绩蹦到木瓜树下。夹带着一些超过汪诚山的爽快，更加高兴了。

    他远远地看见，一只影子向寂园走来，便跑了过去，在他面前举起一张纸条：“你看！”

    “秦璘同学，论文报告，第六名……恭喜、恭喜。”

    秦璘眨着眼，笑：“我以为我会是最后一名。”

    这得多亏郑老师。之前秦璘被导师搁置在一旁，束手无策，半路郑尘接手，从加脚注、排版这样的基础教起，并毫不顾惜地把他知道的材料、书籍都给了秦璘，让一头混沌的秦璘渐渐走上正道。

    前些日子，秦璘对一叠被导师批得满篇红线的论文急得哭出来，是郑尘一夜不睡，坐在秦璘旁边给他重新改，并解释导师驳回的原因，是他们学术观点不合，不能怪秦璘逻辑不通论据不足写得不好。秦璘也借此从郑尘口中听到些圈内不得不遵守的规则，他很失望，但郑尘告诉他，这是很正常的事，一点也不稀奇。

    郑尘说：“先要保护好自己。这在哪里都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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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了……”

    天已经蒙蒙亮，秦璘困意泛上来，抱着郑尘为他改好的论文睡了。

    现在，能理解秦璘的喜悦的，只有郑尘。

    “谢谢你。”秦璘说。

    “这得好好庆祝才行呀，有什么想吃的东西，或是想做的事吗？”

    “我请你吃饭。”秦璘说，“是感谢你。”

    郑尘不推脱：“好呀。”

    秦璘笑了笑：“等我考完期末考试……七号晚上，行不行？”

    郑尘打开手机看了看日程表，说：“好。”

    “地点你定，哪里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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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好好考试，剩下的我安排。”

    秦璘觉得很轻松。他疲惫不堪的一学期，终于要告一段落了。

    202003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