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他的兰亦 (第2/2页)

了，惊讶无比:“师尊，你的意思是说玄亭在他魂飞魄散后聚拢了他的魂魄！？这能做到吗？”

    “有一种禁术可以聚拢消散的魂魄。”说话的是元梁，丹阳宗首徒见多识广，曾听闻过这种禁术，“魂魄以微尘散于世间，只要收集起来，以身养魂，散尽修为，便有可能复活神魂。但此种方法极为阴损，与以命换命无异，且成功的概率极低。而且魂飞魄散之时，魂魄的微尘何止千万，单是这第一步就耗时耗神耗修为，几乎不可能，所以从来没有人尝试过。但……”他看着兰亦，意思不言自明，如果扶卿仙尊猜测成真，那便是玄亭用了这个禁术，还成功了。

    使用禁术，以身养魂，散尽修为，救的还是一个妖，不怪青史册将之除名了。

    “不可能，不可能……”兰亦已震惊得傻了眼，“玄亭怎么可能会救我，他怎么会救我，他……不可能！你们胡说！你们胡说！！！”

    兰亦再度崩溃，幻境空间又一次濒临崩塌，但这次既清酌没有再阻止，反而助力了一把，他飞速画出阵法确保既明暄、景沉璧和元梁不会在崩塌中与他失散，淡得有些冷酷的声音蕴含灵力如黄钟大吕回荡，叩问兰亦被遗忘的记忆:

    “魂飞魄散的妖成不了秘境，这个秘境从何而来？谁的力量在支撑？”

    一遍又一遍，撞击兰亦崩溃的神识，他捂着耳朵:“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他仰颈痛苦尖叫，烈焰瞬间燃遍全身，旋即涌满整个幻境空间，热浪扑面而来，炽热如焚，既清酌扬起结界阻挡，却没撑过瞬息便被火舌侵吞，幻境空间崩塌，失去意识的前一瞬，他被一个宽厚的怀抱紧拥。

    他下意识知道那是既明暄。

    既清酌醒来时，身边没有既明暄、景沉璧和元梁的身影，他眉头一皱，以为阵法失效，三人又与他失散时，他听见兰亦的声音:“这里是秘境之心，等你出去就可以看见他们了。”

    秘境之心？

    这时既清酌才发现，他此刻像是身处一座高台之上，四周一片雪白，纯净得不染一丝尘埃，兰亦站在他前方，背对着他，看着更前方的阵法里，一朵徐徐旋转的、巨大的金色佛莲，佛莲中央的蕊台上托着一截“骨头”，带着佛性的磅礴灵力从中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流经金色佛莲的每一片花瓣，然后散发出去，涌向四面八方，撑起整个炎鸾秘境。

    “那是……”既清酌心中已有了猜测。

    “你不是问这个秘境怎么来的，谁的力量在支撑吗？”兰亦回头，血气爬满眼白，泪流满面，“那是他的灵根。”

    ——玄亭的灵根。

    原来以身养魂，散尽修为还不够，他还挖出灵根，只为造一个只属于兰亦的秘境，滋养他残缺的魂魄。

    他在你这儿。既清酌一语成箴。

    兰亦泣不成声:“为什么是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既清酌默然不言，淡漠的扶卿仙尊对于如此纠葛的情爱并无多少触动，但旁观者清，他想了想，还是破天荒多了一句嘴。

    “在你记忆的投射里，尽是你‘看’他，没有他‘看’你，你们从没有开诚布公谈过，或许事实并不如你所想。”

    兰亦翻滚着血红泪雾的双眸看了过来，既清酌从未调解过他人情感，略有不适应，顿了顿，才道:“你妖族的身份是在之后被他人发现，可你喝醉那一晚，已经在他面前妖相尽显了，你不知道吗？”

    兰亦凝滞了泣声。这件事他有记忆，但记忆是残缺的，因为当晚他不只是喝醉了，酒醉还正好撞上他第一次交合期发作，除了难受，他什么也不知道了，再续上的记忆已经是第二天了。他也曾担心过自己会不会在玄亭面前露了破绽，但玄亭待他如常，他便很快将这点疑虑抛到了脑后。

    原来那时候，玄亭已经知道他是妖了吗？不，或许在更早的时候……

    疑点还有很多，但既清酌言尽于此，不再说话，背过身。

    兰亦泣不成声的悲鸣回荡在整个秘境之心，绵延千年的爱与憎在这一刻爆发而出，掏空他的心。金色佛莲安静无声，灵根源源不断地输送灵力撑起秘境，沉静又默然，不发一语。

    一如其主。

    不知过了多久，哭泣声渐小，兰亦隔着阵法抚摸着佛莲蕊台上的灵根，嘶哑着轻声道:“你说他还活着吗？”

    既清酌不言。不说以身养魂，散尽修为，单是挖出灵根这一件，就足以让他凶多吉少了，活着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凡人有来生，但修道者没有转世。

    兰亦却道:“他一定还活着。”他陷入了某种癫狂的境地，无比坚定地相信，“他一定还活着。我要去找他。我要找到他。”

    既清酌没有拆穿：“那你要先修出rou身，一缕魂魄离不开这个滋养你的秘境。”

    “我会的。”兰亦喃喃，“我会找到他。我找过他一次了，这次我也一定会找到他。”

    千年前，他为了见他而努力修人身；千年后，他为了找他而努力修rou身。兜兜转转，故事竟又回到起点。

    不通情爱如扶卿仙尊，也不免叹一口气。

    眼见兰亦越来越不对头，他及时问出了自己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