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之八十七 以纸笔交谈 (第2/2页)

通，我在早上的集会好像听到你说史瓦妮杀了你的双亲？

    上头是这麽写的，他的字迹非常潦草丑陋，但还在她可辨识的范围内。

    「嗯，」她沉下头，低落地说，「她夺走我最重要的家人。」

    丧歌也低下头，他又在册子上写了字。

    我也一样，史瓦妮杀了我的妻子和孩子，我与她有不共戴天之仇。

    「所以你才来找我，是想问我什麽事情吗？」她蹙着眉问。

    一阵唰然，丧歌俐落地在纸上书写。

    我只是想看看你。

    「看看我？」诺拉愣了一下，不解地问。

    在她提问的瞬间，他也同时执笔。这样对话的节奏对她来说还是头一次，通常在与人交谈都能马上从对方口中得到答覆，但如果对方是个哑士，就只能以纸笔或手语来表达自己想说的话。这让谈话的节奏缓慢许多，但既然他只能用这种方法和人G0u通，那他应该常常书写文字才对，照理说字迹理当工整漂亮，但事实却完全相反，反倒还要花些时间才能读懂意思，可能是他怕对方等候太久所以无暇顾及字的美丑？

    不过这种氛围才让她有时间沉淀自己的心情，在等待他把字写完的期间，她才发现此刻飘着绵绵细雪，凉风舒服地轻拂着她乌黑的浏海，把聚集在她双眼的Y霾给慢慢吹散。随着舞动的柔风，她犹如置身在一大片空旷的花园，亮hsE的花瓣与芳香令人心旷神怡，闭上眼只以肌肤感受万物交流，为什麽现在可以这麽宁静？她转头看着寡言的他默默描笔的身影，好似他的那句我只是想看看你。，让她的烦闷被一一解开。如此不带任何目的、单纯的关心正是她现在所需要的。

    如果我的nV儿没Si，大概也像你这麽大了，我只是突然想念起她，而你跟她也有类似的遭遇，只是结果不尽相同……我的妻子在临Si前把我从她身边推开，才让我免於Si劫。

    她征了一下，原来他也因为亲人的牺牲得以存活，但对她而言，这样孤独的下场并没有让她珍惜活下来的时光，反而认为有一种被抛弃的数落感。如果当时的父母把她拥在怀里，然後一家三口手牵手，一同面对生命的尽头，那麽现在的她就不用受这种丧亲的痛苦折磨。让她就算哭哑了嗓子，也唤不回最深Ai的他们。

    「我的父母也是为了让我和其他族人逃跑牺牲的，」诺拉半阖着眼皮，丧歌的话让她触景生情，她有点气愤地说，「你会不会觉得他们这样很自私？独自抛下我，完全没有想过失去他们的话，我生存的意义到底在哪？」

    丧歌倏地摇了摇头。

    千万别这麽想，他们让你活下来是期望你能够重拾希望好好地生活，就算没有他们你也要变得坚强，好好地展现快乐的样子，这就是对他们、也是对自己最好的慰藉。

    「没有他们哪来的希望？」她的眼又多了一层将耀光遮挡住的灰霾。

    他托着下巴思考一会儿。

    除了父母外就没有关心你的人吗？我想是有的，就像之前与我切磋的那个男孩，他跟你的关系好像不错？

    「莱斯特吗？他是我的情人。」她有点害臊地说。

    丧歌又动起了笔。

    他是个怎麽样的人？

    「他哦？」诺拉看了一下靶场棚子的天花板，以食指顶着下唇，「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

    晃了一下头，他大概是在冷笑。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家伙，我曾经被妻子骂过是只会摆着一张扑克脸的木头，笨蛋这种词好像也被骂了不少次。

    「扑克脸吗？因为你戴着面具吧？」她淡笑。

    丧歌又摇摇头。

    不是的，面具是因为被史瓦妮毁容才戴上的，虽然我以前的表情可能跟戴着面具没有多大的差别。

    「史瓦妮真是该Si，总有一天我会让她付出代价。」她凝缩嗔怒的眸子。

    看见她愤怒的神情，他拍拍她的背，便又在册子上写了几笔。

    别想这些不开心的事了！像我因为某个人有了活下去的动力，那个莱斯特对你来说也是这样吧？

    「嗯，他能让我暂时忘却这些烦恼。」话虽这样说，但即便莱斯特给予她所渴求的温暖，她却还是无法忘记与父母离别的那一刻。

    丧歌点点头。

    别担心，虽然他现在在我们部落，但你们还是可以见面，需要的话我能够帮忙，最近我常常在艾伐洛森跟寒冰护卫来回奔波。

    「谢谢你。」她对他绽了笑容，不过她不打算对还不算熟识的他透露与莱斯特计画的事。

    蓦地，丧歌对她竖起大拇指，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她诧异地微微往後倾身子。

    这样的笑容很bAng哦！多多开心的笑吧！我想你的父母会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因为我也很想看到nV儿能有这样的笑容。

    她的心莫名地悸动着，飞奔而来的复杂情绪须臾涌进心头，为何他的言文这麽有说服力？就好像那已逝的父亲在她面前告诉她要努力坚强地活着？或许因他也是一个父亲的角sE，才让她有如此真实的感触。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否也把她投S成自己的nV儿？这种最真挚的情怀，大概也只存在在亲人之间吧？

    「我知道了，丧歌先生。」

    她的泪水不再流，笑容和温柔无邪的母亲一模一样。

    册子的页面还有空白，但丧歌却翻到下一页，在全新的白纸上写了几笔，这次的句子直接写在纸的正中央。

    你是个很bAng的孩子。

    「嗯！丧歌先生也是个很bAng的父亲！」她笑着这样说。

    点了头，丧歌手撑地站起身，他向诺拉挥手示意道别，背对着她踱步离开靶场。行走几公尺後，他又回首眺望那nV孩的身影，见到她与自己的距离越拉越远，他又翻开了手上的册簿，然後将前面的页数全数撕下，只保留方才与她谈话的内容，将其阖上。他把本子挽在怀里几秒钟後，才放回腰包之内。